奶油奶尤

节日快乐 | 多劳多得

Yur:

/节日系列文 独立短篇 全HE


/林教练&尤学员


开车上路 安全第一 学会刹车


/劳动节肯定是要劳动啦 


BGM:热情仲夏-小宇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写劳动节,然后我真的劳动了。全文15000+字,破纪录了。)




“尤长靖,是吧?”


这是尤长靖第三次来到驾校,今天要开始正式报道上科目三了,驾校的员工正在确认已到名单。




“是~”


软软的男生连说话都是软软的,这上扬的音调听得驾校员工连周一上班的怨气都消退了不少,本来打算见一个吼一个的心思在尤长靖这里就此打住,甚至于还主动提出搬出红色塑胶凳子让尤长靖坐下来等。


让学员提前到达报名点等待教练驱车来接去训练场已成行业惯例,而且无论教练是否会迟到,学员都必须得在8点到达报名点,但通常情况下教练都会迟到的。


尤长靖今天提前了15分钟抵达了报名点,当时报名点还没几个人,但大家都站得特别开似乎每个人身上都贴着“生人勿近”的警示,但又或许是一大早起来大家都有起床气罢了,虽说尤长靖本是一个害怕冷场而且健谈的人,可是对于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尤长靖还是觉得先固守阵地比较好。




四月末的南国早上8点天早已亮光,被太阳照射着的水泥地开始蒸腾热气,人站在空调开放的报名点外被热气笼得逐渐冒汗,但被驾校人员“特别照顾”的尤长靖却在温度较低的室内安安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教练的到来。这次报名驾校时,因为家里有人与驾校的老板熟识,因此特意托了关系让驾校老板给尤长靖安排了一个听说业绩第一的教练,他所带过的学员通过率几乎接近百分百,但人好像比较少言寡语。尤长靖家人当时还专门问过了尤长靖的意见,担心到时尤长靖会不会热脸贴冷屁股,毕竟尤长靖身边没有多少酷盖朋友。可是尤长靖在被询问意见时似乎在忙于捞番茄锅底的虾滑,而那虾滑好像和尤长靖作对一般,无论筷子怎么夹都会“嗞溜”地滑走,于是左耳听着妈妈的疑问句,右耳便自动过滤成陈述句,嘴里忙不迭地说着“好好好”,然后下一句便是“尤靖瑜你别跟我抢!”,尤妈妈看着儿子如此这般,权当他听进去了,到时候若反悔就别怪妈妈没问过你了。




尤长靖看着站在报名点外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上了一辆又一辆的红黄色教练车,而现在时间已经快接近8点半了,但负责自己的那位“驾校传奇”却依旧不见踪影。连平时习惯宽以待人的小尤这时也实在耐不住了,起身去问坐在前台吃早餐的员工:“你好~我想问一下今天的报道时间是八点吗?"


驾校员工听出了尤长靖的话中有话,自知理亏于是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确认了一下负责尤长靖的教练名单,当看到了那个与尤长靖并列的名字时,嘴角勾起,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尤长靖说道:


“教练很快就到了,他比较习惯8点半上班,你之后几天其实可以8点半才来。”




尤长靖看着驾校员工无由来地对自己轻轻一笑,心中不禁生起疑惑,但听到以后可以八点半才来,下一秒心头的疑虑便跑到到十万八千里外了,只剩下“终于可以睡多半个小时”的兴奋。


“嘀嘀——”


分针刚好走到了30分,室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车鸣声,尤长靖自动反应走出了空调房,看到一辆停在石墩路边的红黄色教练车,这时紧闭的车窗被摇了下来,一只指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掌拿着纸条透过车窗伸了出来,纸条随着手掌的挥动在空中摇摆,似乎是在向尤长靖招手一般,但车上的人却一声不吭。此时尤长靖鬼使神差地向着那好看的手掌走去,自觉取过纸条看了看,当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纸上时,弯下腰在车窗边说道:


“教练好~我是尤长靖!”


原来这位墨镜几乎占据了半张脸的教练就是那位“驾校传奇”。


“早上好,吃了吗?“


本以为一大早就要被教练”冷“死的尤长靖突然收到如此亲切的问候时心里被吓得顿了一顿,过了数秒后才反应过来说:


“吃啦~教练你呢?”


“还没,等下去。”




一大早尤长靖第二次被教练吓了一跳。没吃?难道等下我还要去陪教练吃早餐吗?


“我们现在先去接别的学员,在别的报名点我还有人。”


“好~”


尤长靖算了算这来来回回的时间,怕是当真正能练上车时都得9点多了。这教练这么会偷懒的吗?这都能是“驾校传奇”看来很厉害欸。




果不其然,等教练接上了其他的另外两位学员时,尤长靖听到了电台的整点提示:“现在时间是早上9点整。”


和尤长靖同车的是两名男生,四个男人一辆车看来可以打一桌麻将了,但尤长靖觉得后来的两位弟弟似乎比较沉迷“吃鸡”。自一上车两位弟弟就开始在后座聊得不亦乐乎,甚至于还斗胆地开始主动和教练搭话,相比尤长靖,尤长靖一开始可是做好了“敌不动我不动”的心理准备。


“教练,你姓什么啊?”


其中一个叫范丞丞的弟弟把头凑到了教练的耳边,咧开嘴露出两排白晃晃的牙齿,自来熟一般开始探讨教练的族谱。


“姓林。”


原来教练姓林啊。明明尤长靖是第一个上的车,却和其他两位弟弟同时得知教练的姓氏,而对于名字部分,尤长靖是更加不可能问了。




“教练,我们现在去哪啊?”


“吃早餐。”


“哇,教练你怎么知道我们没吃早餐!”


另外一位好像叫黄明昊的弟弟在听到林教练说要带他们去吃早餐后顿时声调高了一个八度,在座位上和范丞丞一起高呼着“教练万岁!”。


林教练饶是没想到这次带的学员性格是如此的天差地别,第一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说话拘谨又少言,基本是问什么答什么,但另外两个却好像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弟弟一样,一开头就跟自己混了个熟,但明明自己到现在还没分清究竟哪个是范丞丞哪个是黄明昊,如今还竟死皮赖脸天真无比地要跟着自己去吃早餐。林教练有些无奈又好笑地勾起了嘴角的酒窝,而这一霎那惊艳的画面被恰好偏过头看着林教练的尤长靖尽收眼底。林教练脱下墨镜应该很帅吧。




尤长靖坐在副驾驶看着另外三人在早餐店吃饱喝足后终于回到车上时,惊觉时间已经过了9点半了。自己倒是没关系,这两位弟弟就这么少了一个小时的练习时间真的不打紧吗?


“彦俊!”


这时早餐店里传来一阵高声呼喊,而林教练听到那粗壮的男声后本能反应地转过身去看了看,似乎是驾校的同事,两人会面后开始大大咧咧地开着玩笑,而范丞丞和黄明昊也知趣地先走回车里等着。


原来教练叫林彦俊啊。很好听欸。这个人手好看就算了,连名字都那么好听。


尤长靖开始在心里头思索着“yanjun”两字究竟怎么写,手指一笔一划地在自己的大腿上写着各种各样可能的字。坐在后座的范丞丞感觉前座的尤长靖好像十分害羞,于是主动跟他打起招呼来:


“嗨!我叫范丞丞,你叫什么名字啊?”


这时黄明昊也好奇地靠着范丞丞身侧,等着尤长靖的回答。


“我叫尤长靖~”




“有长进?你这名字好有趣哦!”


黄明昊一下子对尤长靖来了兴趣,现在看着这顶着一头栗色卷毛的白净小男生越觉得更可爱了几分,只想伸手去揉两把那蓬松的卷毛。


“嘻嘻,好多人都这样讲过。”




此时和同事结束谈天回到车上的林彦俊看到车里的三人聊得正火热,刚想打开车门加入话题却发现坐在自己身侧的尤长靖顿时闭上了嘴巴,转身坐正戴好安全带。林彦俊心想这男生怎么这么有趣,像是把自己当作哥斯拉一般可怕,于是笑了笑说:


“你那么怕我哦?”


尤长靖发觉林彦俊是在问自己时,瞬间脸上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连同耳垂也不自觉升温,眼眸不敢回看林彦俊,只知低着头看着脚掌说:


“没……没有啊……”




“教练你整天戴着一副墨镜好像高利贷追债一样,谁不怕你啊!”


不知死活的范丞丞这时帮着尤长靖回复了林彦俊。但这里头的坏心思,黄明昊看得一清二楚,范丞丞不就是想找个借口看林彦俊摘下墨镜后的样子么?


“我看你就不怕我。”


林彦俊扭动车匙启动了发动机,左脚自动踩下离合器,右手利落地向前一推手动变速器,然后找准时机放下手刹,踏下油门继续启程。尤长靖看着林彦俊那只手掌从方向盘至变速器再到方向盘的连贯性动作顺畅得无可挑剔,不愧是老司机,甚至在单手操控方向盘时,手掌心使力逼出的青筋都令人看得入迷。




在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后,林彦俊一行人终于到达了训练场地,而这时林彦俊也终于摘下了他戴了一早的墨镜。


糟糕,是心动的声音。


当尤长靖发现墨镜底下竟然是一张潘安脸庞,下意识捂住了微张的嘴巴以掩饰自己失态的惊讶。但反观范丞丞和黄明昊,这两孩子一看到林彦俊的真面目时却更加的不知天高地厚了,因为林彦俊实在长得稍微年轻了些,看起来不像是经验老道的教练,反而像是与他们一样的学员。


“哇靠!教练你好帅啊!”


“教练!以后我认你做我哥吧!”


范丞丞和黄明昊此时都纷纷要跪地与林彦俊桃园三结义了,心想着以后带着这么帅的哥出门脸上会增光不少!而且这位哥还那么会开车,在男生眼里,特别会开车的男人都贼帅。




林彦俊在两个弟弟在路边摘下两棵草当作烧香前赶紧制止了他们,故作严肃地说抓紧时间先练灯光,而范丞丞和黄明昊看到突然黑脸的林彦俊也只能乖乖地听话站在彦俊老师身边听教,而尤长靖则早早就坐在副驾看着林彦俊演示一系列的灯光操作,但他的心思却并不在林彦俊的话,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林彦俊的脸看。


丰润的嘴唇,笔挺的鼻梁,铜铃般的眼珠,纤长的睫毛,浓黑的剑眉,锐利的下颌线,林彦俊脸上的每一处都似是经过了古希腊的黄金比例计算过后塑造出来的,但这精致的脸却又不似雕刻出来一般锋利,也不像漫画的笔划一样单薄,棱角分明的轮廓夹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灵巧圆润,如此活生生的人类却生得如天神一般绝伦,尤长靖自是看呆了。


等到林彦俊结束了讲解后,尤长靖才回过神来与林彦俊换位练习。


近光灯、远光灯、雾灯、警示灯、示宽灯、左转灯、右转灯一系列在不同场景下的灯光操作,尤长靖均游刃有余地应对下来,而其余三人都不由自主看呆了,这人学习能力怎么那么强?




“尤长靖,没想到真的挺有长进的。”


林彦俊平时很少夸人,但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经验丰富的学员,可在查看了一下尤长靖的考试记录表后并没有发现有挂科的记录,只能猜想自己走了狗屎运接手了一个天赋异禀的学员了。过去的时候,因为大家都是奔着“驾校传奇”这个名号去的,所以驾校交付给林彦俊的学员基本上是哪个难搞给哪个,但林彦俊并不知道这个名号究竟是谁取的,若是他知道早在八百年前就揍扁那人了。虽然林彦俊有一套专属的教育理念与技巧,但有些人是自打天生就不适合开车这一技能,林彦俊在教这些学员时频频爆肝,于是在接到近期的体检报告后,林彦俊终是忍不住和驾校提出了减负的要求,不然自己就要辞职回家了。最后驾校老板终是惜才,最近开始给林彦俊安排一些年轻学员,因为年轻学员学习能力往往会比较强,但林彦俊却没想到会遇上尤长靖这么一个过分省事的学员。




等轮到范丞丞时,林彦俊才知道自己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直行通过路口是远光灯,夜间通过路口才是近光灯。”


“雾灯!雾灯,雾灯要开示宽灯啊!”


“关灯啊哥!”


“那是雨刮器!”


林彦俊看着范丞丞手忙脚乱的模样心里头不禁窝火,在一次次地暗示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给魔鬼留地步”后才忍住不去暴打范丞丞的大脑袋。


等到范丞丞终于结束一轮后,林彦俊终于松了口气说要去旁边的小卖部买水喝。




范丞丞看着林彦俊走远的身影,方才的委屈一下子宣泄了出来:


“扎斯汀!学车怎么这么难啊!”


“不然呢,你以为QQ飞车啊!”


“我还以为是跑跑卡丁车那么简单的……教练好凶啊!”


尤长靖看着范丞丞坐在驾驶座上泄气地来回拨弄着远近光灯杆,心生怜悯于是主动提出要教他应该怎么记住各种灯光操作。


“你看,其实很多场景的操作都是一样的,你只要记住你开车前要确保所有灯光都是关闭的,等听到指令开始后就自动反应将这个东西向前扭一小格,记得哦是两小格,你多试试那个手感,不然忘了扭的……”


范丞丞和黄明昊听着尤长靖温声细语的教导,似是回到了幼儿园时期,当时的幼师对待三岁幼儿时也是如此的耐心与温柔,相比林彦俊,尤长靖如沐春风的指导让范丞丞终于搞懂了灯光步骤,方才被林彦俊凶成一团乱的思绪终是理清。


“哇塞,长靖你好棒噢!”


“没有啦,其实你们很容易就可以学会的,只不过紧张而已啦。”


林彦俊从小卖部归来时刚好看到了尤长靖悉心教导范丞丞的一幕,没想到这个学员还挺乐于助人的。




“会了吗,现在?”林彦俊重新坐上副驾要求范丞丞再来一遍。


范丞丞点了点头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听着林彦俊的口头指令开始灯光操作。


“通过人行横道。”


向里勾两下灯杆。


“通过照明不良道路。”


向外推灯杆。


“路边临时停车。”


向里扭一下灯杆,摁下警示灯。


“考试结束。”


关闭所有灯光。




“哇塞,厉害哦!”


林彦俊看着范丞丞一项不差地完成了一次完整的灯光操作,顿时再次对尤长靖刮目相看。这个小男生也太厉害了吧,怎么比自己还会教啊。


被教练表扬后的范丞丞像雄赳赳气昂昂的大白鹅一样向尤长靖蹦跶了过去,然后一把抱住身形较小的尤长靖。突然被人抱了个满怀的尤长靖顺了口气后,笑着说:“厉害啦厉害啦!”


“长靖牛逼!”


林彦俊看着站在车前相拥的两人,又开始笑了起来,特别是在对上了尤长靖似有似无瞟来的目光时,脸上的酒窝笑得更深了些。


糟糕,是触电的感觉。尤长靖发觉每当自己看到林彦俊的酒窝时,心里都会莫名其妙地透出一丝焦味,那,好像是心跳太快宕机时冒的烟。




经过几轮练习下来很快就到了中午饭的时间,林彦俊驱车带着三人前往一家路边的餐厅吃午饭。


这家不知名的餐厅似乎是和驾校合作的,里面早已坐了不少同驾校的其他学员,有一些甚至已经开始吃上了,而尤长靖他们则成了迟来的一席。林彦俊领着三人找了张空桌子便坐了下来,前台的老板娘看到林彦俊到来后立刻拎着菜单过来问:


“林教练来啦,今天吃什么?”


看来林彦俊是这里的熟客了,连老板娘说话的语气都柔和了不少。


“让他们选吧。你们选吧,我都可以。”


尤长靖接过林彦俊递来的菜单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林彦俊手掌上突起的青筋,脸上又开始透着红,低下头默默接过菜单递给范丞丞他们。


林彦俊将尤长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里想这男生难道真的这么怕我吗?看来妈妈说我长得凶是真的了?




林彦俊并不打算师生关系一开始就如此的糟糕,于是主动示好地提过茶壶给害羞的尤长靖倒了一杯茶,说:


“你之前有开过车吗?我看你挺熟门熟路的。”


尤长靖面对林彦俊突如其来的发问,又是愣了一愣,但这会却不像早上那般数秒后不假思索地回答了,反而眼珠子转了转后才微微咧开嘴笑着说:


“没有~”


林彦俊是今早第一次面对面看到尤长靖笑,他发现尤长靖笑起来时好像自己小时候见过的一个弟弟,那个弟弟生得圆滚滚但皮肤皙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个面粉团子,让人忍不住想捏两把那肉肉的脸颊。而且弟弟笑起来时也和尤长靖一样,两只小兔牙毫不遮掩地冲进自己的眼帘,就像小时候吃过的木糖醇口香糖一样皓白,令人不自觉想舔一下是否如木糖醇一样甜。林彦俊在突然意识到自己危险的想法后立刻移转目光,瞬间“啪当”一声放下茶壶便向身旁一桌的同事走去。


尤长靖疑惑地看着林彦俊突然起身的背影,思索着方才戛然而止的话题中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但很快送上来的饭菜不容饥肠辘辘的尤长靖继续思考。




闻着饭香的范丞丞和黄明昊早就按捺不住躁动的心思,但奈何林彦俊还在别桌坐着,知礼的两小孩又不敢去招惹林彦俊,于是只能坐在位子上干等着。尤长靖看到弟弟们明明早已饿得不行了却还憋着心思乖乖地等林彦俊指令开饭,再次心下不忍地起身走向了林彦俊:


“教练,吃饭啦~”


林彦俊听到柔声呼唤后自然地转头看向身后的人,双目对视,两汪清泉就此流入心肠。


“好,吃饭。”




很快在四个男人的“扫荡”之下,六七个饭菜全都“光盘”,范丞丞和黄明昊揉着圆鼓鼓的肚子打着饱嗝瘫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剔牙聊天。尤长靖取过桌上的纸巾盒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了林彦俊:


“纸巾~”


“好。”


一顿饭下来,两人不知不觉中仿佛成了熟识多年的朋友,手上动作自然得如多年习惯一般。人们经常说,中国没有什么大事是开会解决不了的,人世间所有的矛盾没有什么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牌品见人品,而饭桌知人情。中国人无论是告白还是分手都可以饭局开始或者结束,饭菜的烟火气可以柔和人的所有棱角与锋芒。一顿普通的饭,有人可以吃出孤独,有人可以吃出自在,而有人却可以吃出生活,如果当你发觉自己喜欢和身旁的人吃饭时,那你离和那人交好也不远了。


尤长靖的吃相很好,那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连同舔掉嘴角酱汁的舌尖都小巧得可爱,一顿普通的两百来块的中餐都可以被他吃出天价牛排的幸福感。林彦俊看着尤长靖几乎是笑着吃完一整顿饭的,明明自己也没吃多少但却觉得已饱了七分,一顿饭下来林彦俊逐渐明白“秀色可餐”这个词的含义。




在结束了一小时的午憩后,范丞丞又开始踏上了征程。


“直线行驶,别动方向盘。”


“踩刹车。”


“听到指令再提档。”


“撞了。”


一轮过后,范丞丞再次灰溜溜地从驾驶座上下来回到了后座,而林彦俊也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水。


虽然林教练还是不停地给自己挑错,但好像语气比今天早上柔和了些?范丞丞想着林彦俊的不对劲开始在黄明昊耳边悄悄说道。黄明昊看着尤长靖绕过车头坐在驾驶座后,林彦俊方才严肃的神情突然出现了转变,他好像,笑了。


“范丞丞,你还是检讨检讨自己吧。”


“???”




尤长靖坐上驾驶座后,看着倒后镜,熟练地推过变速器,轻轻放下手刹然后踩下油门径直地往公路上开去。


先是直线行驶项目。


双手稳住方向盘,轻踏油门逐渐提速至30km/h,然后保持油门不动,直线行驶,直到语音提示“直线行驶完成”才放松警惕进行下一步。


变更车道。


提前打左转向灯,看倒后镜观察车后是否有车辆行驶,等语音提示“变更车道”后稍微左转方向盘变更车道,然后径直驶往下一个掉头路口。


掉头。


车身的一半超过花坛时,向左打尽方向盘,车身左转直至完全驶往另一边的车道,且当车身垂直的瞬间回转方向盘使车身回正再继续向前行驶。


接下来十个项目,尤长靖全都毫无错漏地满分通过,坐在身后的范丞丞和黄明昊看着尤长靖流水一般顺畅的操作都呆住了,心里盘算着等下要让尤长靖给自己开小灶。而反观林彦俊,眉头却不经意地紧蹙,这么顺畅的操作不像是第一次学科目三的人所为。




“你真的没学过吗?”


林彦俊再一次问尤长靖,而这次的发问带了些许质问的语气。


“没有啦……”


尤长靖有些心虚地别过头,手上的力道稍微有些松懈,方才右转半圈的方向盘还没回正,不经意间车身就要向右边的路基压去。


“小心!”


眼见绿植离车头越来越近,林彦俊反应灵敏地一手握住尤长靖的右手,用力把方向盘往左转,同时右脚轻踩车刹,同时幸好尤长靖也瞬间反应过来踩下刹车,车身在临界边外30厘米处停了下来,手刹一拉,警报解除。


坐在身后的两个弟弟被尤长靖突然的失误吓得不敢出声,害怕下一秒教练就会大发雷霆。


“下车。”


林彦俊打开车门绕到车前,挥手示意尤长靖坐到副驾上,而自己返回驾驶位重新启动教练车。尤长靖意识到自己方才几乎酿成了大祸,本来因为超绝车技而得意洋洋的骄傲感瞬间烟消云散,如今的尤长靖重新沦为菜鸟学员,只敢低着头乖乖坐回副驾听教练训导。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很危险?”


“知道……”


“一时开得好不代表永远开得好。”


“对不起……”


“等下多练一轮。”


“好……”


尤长靖此时委屈的心情几乎只能用哭来表达,但是碍于公众场合以及在生人面前只能努力睁大发红的双眼,别过头向窗外默不作声地假装看风景。在稍微有好感的人面前丢脸还被对方怪责,那种感觉就好比被老师当着全班的脸批评一样尴尬又难受,即便老师说的都对,可是自己内心却在自尊心这道坎上过不去,对自己以及连同老师一起厌恶了。




“再来。”


尤长靖重新开始完整的一轮练习,这时的尤长靖已经完全抛开了方才杂七杂八的想法,整副心思全都投入到了开车之中,努力做到每一项都精准无误。而这一次尤长靖也确确实实做到了,林彦俊对他完美的操作无话可说。但两人之间的气氛也一直保持了相对无言的处境。


黄明昊和范丞丞两个人精早已明显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本以为尤长靖看起来软萌软萌的,没想到在某些事上还挺倔的。本着保持其乐融融师生情的两个小孩在后座叽里咕噜地密谋着怎么才能让两个人重归于好,林彦俊当然也不是聋的,转头瞪了俩孩子一眼后则继续看着尤长靖。




林彦俊是没想责难尤长靖的,但安全永远是第一,他不允许任何人视驾车为玩笑。


以前的驾照并不如现在那么难拿,甚至于说只要给钱就可以买个驾照回来,但是随着越来越多人买车,驾车的需求也逐渐加大,许多没经过专业训练的新手随随便便就开着辆玛莎拉蒂径直往高速公路上冲,还有一些老司机由于驾驶证被吊销但懒得再重新考试便再次上路,而这些种种的侥幸心理会容易导致事故的发生。他林彦俊曾经在当交警的时候,见过不少血肉模糊、惨绝人寰的场面,家属们在路边哭丧时的悲痛却仅仅是交警心中的警钟,而遥遥千里之外的那些法外之徒却充耳不闻,因此想着要从源头抓起才能解决问题的林彦俊自两年前便辞去了交警的职务转而投向驾校去当教练了。




“教练!我肚子痛!我想上厕所!”


在尤长靖刚结束又一轮练习正准备轮到范丞丞时,这小机灵鬼便捂着肚子大呼小叫着肚子痛还要黄明昊陪他一起去买纸巾,林彦俊看着范丞丞一脸半真半假的痛苦样,没想为难他于是便放他们俩离开,而自己和尤长靖则呆在车里。


这摆明是被两个屁孩下套了啊。


啧。




“等他们两个再练一轮,我们就结束了。”


“嗯。”


林彦俊主动打破了僵局,但尤长靖却不知是继续犟着还是说不知如何回复,只回了个简单的语气词。


“等下我载你们回家,你家在哪?”


“我等下先不回家,你把我放回报名点就好了。”


“好。”




本来就是师生关系的两人,林彦俊也没什么资格去询问尤长靖结束课程后的去处,只好应允着对方的要求,听到尤长靖恢复甜甜的语调后,林彦俊猜想尤长靖应该是气消了。


尤长靖其实也没有资本去恼林彦俊,明明就是自己做错了,而时间是个可以消磨一切的橡皮擦,等自己冷静了一段时间后,尤长靖开始服软,等重新看回林彦俊那张英气的脸庞时,方才被暂停的情愫再次萌生起来,事后才开始回想起方才被林彦俊紧握的右手,似乎有些酥麻。




“你说他俩会不会和好?”


范丞丞揪着路边的野花一朵、两朵、三朵地放在手心,小心呵护得如易碎的泡沫一般。黄明昊看着范丞丞出奇地骚气摘花,无语地勾起嘴角,没好气地说道:


“你摘花干嘛?”


“送人啊。”


黄明昊一听到范丞丞说要摘花送人,好奇心一下子被撩起,一同蹲下来看着范丞丞摘了九朵红花才停歇。


“你送谁啊?”


“送给教练,然后让他送给长靖。”


“你有病啊范丞丞,你怎么搞得他们俩谈恋爱似的。”


范丞丞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然后顺便踢了一脚黄明昊,不屑地说:


“你没听过一首歌吗?‘我要送你九十九朵玫瑰花,我心头的话跟你讲’,懂不懂!”


“得嘞!那你有没有听过另外一首歌?”


“什么歌?”


黄明昊站起身来猛地踩了范丞丞一脚,然后逃也似的飞奔回教练车,边跑边回头对着范丞丞大喊:


“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最后,下午的练车任务以林彦俊被范丞丞将车洒满野花气得半死而尤长靖快笑岔气结束。


接下来林彦俊按顺序地将三个学员载回了各自指定的地点,而尤长靖是最后一个。


“明天见,教练。”


“明天见。”




平淡的生活中一点小小的插曲都会被轻易放大,尤长靖越想越觉得今天真的丢脸丢到家了,心下烦躁得只想喝两杯排解排解,于是等看着林彦俊的车开远了才走进报名点后的窄巷中的一家清吧。


“怎么啦,无精打采的?”


清吧老板和尤长靖已经是相识4年有余的老熟人,尤长靖自从毕业到现在,看着这场子从蹦迪舞厅到如今的音乐清吧,听过老板从与女朋友分手到谋划下个月和男朋友出国结婚的故事,而渐渐地这家清吧也逐渐变了味,从男女共赏到走进这家清吧的男人均被默认为GAY。


“我看上了我的学车教练,但今天在他面前丢脸了。糗死了。”


尤长靖接过老板递来的小杯百利甜一饮而尽,刚结束练车还没吃饭尽当餐前酒了。


“哦?你不是刚学车第一天吗?那么快就看上人家?”


“他超帅的。”


“怪不得。”


又一杯被填满——入喉——轻叹。


“人家对你有意思吗?说不好到头来你白暗恋一场。”


“单方暗恋才是成本最低的好吗?不用想对不对得起,自己想断就断,多好啊。”


“行,你怎么说都有理。”




适时,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碰撞声,有客人来了。


“你好,一位?”


一个颀长的身影向尤长靖靠近,然后顺其自然地在尤长靖身旁的吧台位置坐下,而这时本忙着擦干杯子的老板却对着尤长靖挤眉弄眼的,还用口型示意让尤长靖看看旁边的那人。


“好——帅——”


尤长靖疑惑地偏头一看,手上的空杯瞬间脱手坠地,“当啷”一声脆响,玻璃杯碎了一角。


“尤长靖?”


“教……教练!”


完蛋了。


太好了。




还没等尤长靖开口和林彦俊继续打招呼,林彦俊便提着尤长靖的衣领往清吧外拽。


“尤长靖,你怎么来这种地方?”


林彦俊的样子看起来比今天教范丞丞时还要凶了几分,注视着尤长靖的目光就像教导主任训斥学生一般。


“我为什么就不能来?”


尤长靖被林彦俊莫名其妙的反问惹得笑了出声,自己作为一个成年人了难道还不能来喝酒吗?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啊。”


尤长靖越听越迷糊,这林教练是不是误会自己什么了?


林彦俊看着尤长靖一副执迷不悟的模样,气得一把抓起尤长靖的手腕就要往自己的车里带,而尤长靖被林彦俊这样一抓,方才想解释的心绪又被男人的体温烘得全忘了。


被林彦俊抓进副驾的尤长靖一直保持着一副呆呆看着林彦俊的神情,而林彦俊却依旧摆着一副冷酷的面孔,两人似乎又回到了范丞丞送花前的最初。


“你妈知道你这样吗?”


“我妈?”


“你妈知道你去这里吗?大晚上的你不回家好好吃饭出来喝酒?”


“……”


尤长靖终于明白林彦俊究竟误解什么了,但他现在不想辩解,反而更乐于与他继续周旋下去。


“不知道啊~”


“……小小年纪的……我现在带你回家。”


“回你家吗?”


林彦俊听到尤长靖的回话突然心里漏了一拍,猛地转头看着尤长靖依旧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笑嘻嘻地盯着自己看,林彦俊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你家地址在哪?”


林彦俊没有直面回答尤长靖赤裸裸的撩拨,权当这小孩喝醉了胡言乱语,侧身扯过副驾上的安全带正打算给尤长靖扣上时,忽然喉结感到一阵湿润,脖颈也被两只软塌塌的手臂禁锢住不敢动弹。


“教练,你今年几岁啊?”


“问这个干嘛……”


被尤长靖这么一舔,林彦俊觉得酒还没喝却人自醉,身子随着尤长靖手臂的拉扯进一步陷入对方的怀抱。


“你说嘛~”


“25。”




“教练,我26了,去你家吧,好吗?”


刚说完,尤长靖便从裤兜里掏出身份证放在了林彦俊的手心,还没等林彦俊看清身份证上的年份,眼皮就被对方的唇舌给压制住了。


该死的。


我林彦俊不酒驾。






最后,林彦俊还是靠着强大的自制力挣脱了尤长靖绵软的怀抱,看着身份证上的住址成功把尤长靖送回了家。第一次被人如此决绝地拒绝了的尤长靖在回到小区门口后,脑子终于清醒过来,下车时连“谢谢”都没说便头也不回地冲进闸门,留林彦俊一个人在车上看着尤长靖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方离开。




太丢脸了。一天丢脸两次。还是在同一个人面前。


不喜欢我的话,干嘛还主动和我说话。


不喜欢我干嘛还要管我喝酒。


不喜欢我为什么还特意载我回家。


为什么要拒绝我。


太丢脸了啦!




尤长靖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尴尬,拽着被子躲在被窝里疯了似的踢腿,闷声的尖叫即便隔了一层棉花依旧能听得清楚。


“尤长靖你叫个屁啊!”


“尤靖瑜你给我闭嘴!”




毕竟交了学费,第二天尤长靖依旧不得不在8点半到达报名点等着林彦俊来接,要说昨天的尤长靖和今天的尤长靖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就是,今天的尤长靖戴口罩了。借口是感冒了,实际上只不过是没脸面对那个人罢了。


“嘀嘀——”


尤长靖看到熟悉的车牌号后,低头不吭一声便坐到了后排位子。林彦俊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带着白色口罩的尤长靖,心里出乎意料地竟然有些在意。感冒了?昨天不还是好好的吗?


“Hi,感冒了?”


“嗯。”


尤长靖故意装作浓重的鼻音,假装自己重感冒还特意用手指比了比自己的喉咙,示意自己今天不能说话,好让林彦俊少问两句。不然戴再多的面谱都不够自己丢了。


而林彦俊也配合着尤长靖,直至在接到黄明昊两人之前,车内保持着难得的安静。




“长靖,你感冒啦!”


范丞丞一上车后,林彦俊听到那大嗓门便觉得一大早有些头疼。


尤长靖微微点了点头,并且用同样的手势示意自己不能说话,以免漏了馅。于是范丞丞和黄明昊便转向了林彦俊,继续念着要在考试结束后和林彦俊一起开车兜风。




在吵吵闹闹的气氛以及两个弟弟越来越上手的情况下,今天的练习进程比昨天顺利了许多,林彦俊的眉头也没像昨天那么紧凑,柔和的神色看得尤长靖好几次失了神。但在回想到昨天的尴尬后,尤长靖又会不断地暗示自己不要再去招惹人家了。此时的尤长靖之于林彦俊就像蛀牙的小孩看见麦芽糖一般,舔一口痛一下,可是嗜甜的本性却又一次又一次促使自己忍不住要再犯错。




今天仍然是由林彦俊送他们仨回家,尤长靖依旧是最后一个,但今天的回家路却比昨天长了许多,不知是林彦俊真的在绕路,亦或是由于和林彦俊独处狭小空间而内心煎熬,尤长靖看着车上显示屏的时间跳得特别的慢。


“原来你和我是一路人啊。


又是林彦俊打破了话题,并且直冲主题。


“太好了,找到朋友了。”


林彦俊笑起来的样子真的是尤长靖的死穴,而且在对方将自己当作“朋友”的那一刻,尤长靖几乎是连以后结婚的地点都想好了。


“你有男朋友了吗,林教练?”


大家都是成熟男人了,就别打什么马虎眼了。


“没有。很少人知道我的取向,我也没公开。”


“哦……”


“你呢?”


天堂的门逐渐打开,璀璨的光芒透过门缝洒在尤长靖的肩头,用手一摸发现原来是天神的衣摆,尤长靖顺藤摸瓜随着光芒去寻找光源。




“我也没有,可是我家里人都知道了。”


“那你比我好一些。”


尤长靖突然很想分一些勇气给林彦俊。




“你做什么工作啊?”


“普通上班族而已。”


“挺好的,坐办公室,比我们一整天开车开到晚的要舒服得多。”


“你做教练做多久了?”


“两年了吧,之前我做交警的。”


“哇!很酷欸!”


“酷吗?我觉得比做教练要苦欸,做交警见到的死人比做教练见到的活人可能还要多。”


尤长靖发觉自己触及了林彦俊心底的某处伤口后,知趣地立刻转移话题,说:


“你有打算结婚吗?”


“男朋友都还没有,结什么婚。”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被尤长靖突如其来发问,林彦俊心绪忽然顿了一顿,幸好刚刚遇上红灯,于是顺势停车好空出一点思考的时间。


“开朗,乐观,有想法吧。”


“没想到你还挺注重内涵的。”


林彦俊听到尤长靖的评价后,不由得无奈的笑了笑说:


“难道在你心里,我是个只看脸的?”


尤长靖对上林彦俊的视线,一下凑到林彦俊眼前,两人的鼻尖几乎只相差五厘米,但那主动的人却丝毫不露怯,完全把昨天丢脸的事抛诸脑后,张开心形唇畔,一字一句地温声说道:


“你不是,我是。”


直视突然靠近的眼眸,林彦俊可以从尤长靖的瞳孔看到自己失神的面孔,明明是乌黑的眼珠却散发着亮晶晶的光芒,纯净的眼白没有任何红血丝,尤长靖的眼眸就像是会摄魂的水晶球一样将林彦俊的魂魄吸得死死的,林彦俊此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尤长靖掌控了一般,双手不自觉地向对方伸去。


四厘米。


3秒。


三厘米。


2秒。


一厘米。


1秒,绿灯,


“嘀嘀——”


身后突然传来的喇叭声将两张几近紧贴的脸庞再次强行分开,虽然脑子还没回神,但多年的习惯让林彦俊的身子先一步做出反应,车子很快再一次启程。




尤长靖有些气恼地盯着后视镜,看看是哪个二百五如此没耐性摁喇叭,本来到嘴的鸭子就这样飞走了,都不知道下一次机会是何年何月了。


林彦俊右手把控着方向盘,左手轻揉着自己的耳垂,刚才差点发生的事情让林彦俊有些惊慌,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喜欢上了一个只认识了还不到两天的人。


可尤长靖实在是太诱人了。




再经过了两个路口,车子又来到了尤长靖的小区门口。但这次车子并没有如昨天那般横在小区正门,而是在尤长靖的指挥下进入小区的地下车库。说什么地下车库有电梯比较方便自己上楼,而林彦俊也鬼使神差地信了尤长靖的鬼话。


“到了。”


林彦俊找了一个较为宽阔的车位倒车入库停下后,盯着前窗的警戒线跟尤长靖说道。


“嗯。”


“那明天见。”




“我不要~”


忽然一只手扣住林彦俊的后脑勺直接往副驾拽,双唇顿时与另一双比自己更为柔软的湿润唇畔无缝衔接。林彦俊瞪大了圆圆的眼珠子看着尤长靖忘我地闭眼啃食着自己的下唇肉,感受着那微烫的舌尖努力撬开自己的牙关,身体急速升温,车内的空调似乎全都失灵,周身的冷气在触碰到两人的躯体时瞬间化为暖气,热得林彦俊的背脊已经开始冒汗。嘴里的小蛇在品尝到林彦俊舌尖的琼液后仍不知足,尤长靖微微抬起眼皮,找准方位抓过林彦俊一只无处安放的手往自己的腰间贴,温软的小手扣住布满青筋的大手直接向T恤底下的细皮嫩肉揉了进去。


太过了。


林彦俊在尤长靖这般主动的攻势之下,已经分不清究竟谁才是谁的教练,在情事方面,似乎尤长靖才是自己的导师。


地下车库阴暗的环境给了林彦俊壮胆的机会,扶在腰间的手掌终是不知足地辗转到了尤长靖的胸前,指尖刚碰到那点凸起时,耳边便传来一声嘤咛,林彦俊有些胆怯地收回了不安分的手从尤长靖的衣内退出。这时失了热源的尤长靖反而不乐意了,双手紧摁住林彦俊的双肩,大腿一跨便一下子越过操作台坐到了林彦俊的胯间,下腹突然受到冲击,林彦俊没忍住闷哼了一声,而这一声激起了尤长靖更强的占有欲,一口咬住了冒着热汗的小麦色侧颈,舌尖沿着颈部弧线反复上下舔舐着,像一只急着喝奶的小猫一般。


“第一次吗?”


尤长靖正打算解开林彦俊皮带时双手却被林彦俊按住了,尤长靖不由得好奇地问了句。毕竟林彦俊此时全身僵硬显得尤为青涩。


“你呢?”


“在你身上我是第一次。”


说完后,双手用力挣脱开林彦俊的禁锢,反而带着对方的双手托住自己的双臀,嘴里一边哄着林彦俊如何使力,一边趁林彦俊不备摁下了皮带扣。




“铃铃铃——”


突然,不知道是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相比尤长靖,此时理智依旧残存的林彦俊瞄到副驾上的手机界面亮了起来,于是右手松开尤长靖的圆臀转而去够那部扰人的手机。


“尤长靖,你妈妈知道你这样做吗?”


“我都说了我26了,不要再讲屁话了啦!”


“那你妈找你干嘛?”


听到是妈妈找自己后,尤长靖立刻接过林彦俊手上的手机,待平复了一下呼吸后,依旧保持着跨坐在林彦俊腿上的姿势接听了电话。


“长靖,你在哪里啊?我们都准备好出门了啦,就等你了~”


这时尤长靖才蓦然反应过来原来今晚还要陪妈妈去参加亲戚的婚礼酒席,而自己现在却把这件事给忘了,只顾着和林彦俊做着婚礼之后的事。


“好好好,我到楼下了啦,我们楼下见~”


说完尤长靖立刻推开驾驶座的车门,从林彦俊身上爬下来,最后留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招牌微笑后便离开了:


“对不起啦,这次你先自己解决啦,拜拜~”


林彦俊难以置信地看着尤长靖真的离自己而去,留下自己像个刚经历了前戏的弃妇一般,心里头不上不下,直觉得胸腔闷了一股气憋得难受。


“妈的。”




在经历了昨日的“耻辱”之后,林彦俊在第三天开启了黑脸模式,连范丞丞和黄明昊都不得幸免,只不过对待尤长靖更甚。


当尤长靖战战兢兢地坐上驾驶座时,林彦俊便开始死命地盯着尤长靖的一举一动,什么靠边停车时车身不够直,什么速度没有保持好,还有什么踩刹车太早,各种吹毛求疵的批评听得范丞丞毛骨悚然,毕竟刚才自己甚至还差点掉错头了。林教练今天怎么那么严格啊。


虽然林彦俊今天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过分,但尤长靖心里明白无论今天林彦俊怎么“虐待”自己都不比不上自己昨天的恶行。自己点的火还不负责灭,那是无耻之极了。




经历了一整天的魔鬼训练后,范丞丞和黄明昊在下午五点时早已纷纷累倒在后排了,两个屁孩困得不行,在回去城区时的路程中双双仰头睡了过去,只剩前座的两人依旧清醒着。


“明天要考试了,今晚回去早点睡。”


黑脸了一整天的林彦俊终于在暮色降临之时放松了姿态,给尤长靖来了一个温馨提醒。


“好~”




下班高峰期车流总是拥堵的,林彦俊反复在刹车与离合之间来回,身后的两人依旧安睡,车内一片安静,这时尤长靖突然开口问:


“林教练,考试难吗?”


“你肯定没问题的,不要太紧张了。”


“你是不是答应了范丞丞他们,如果他们过了你就带他们去城郊兜风?”


“嗯。”


“我也想去。”


林彦俊知道尤长靖又开始撒网了。如果一个人在同一个陷阱中掉了两次,那个人不是笨就是傻,而他林彦俊怎么可能甘愿成为瓮中之鳖?


“如果你们三个都过了,我单独再和你去一次怎样?”


“真的吗!”


尤长靖本以为搭个顺风车已经满足了,没想到林彦俊还特意提供专车服务,看来这次回去得让妈妈烧香拜佛求求菩萨让范丞丞和黄明昊考试合格才行了。


“真的。”


等单独和你去一次的时候,我会让你尤长靖知道,教练还是教练。




正如林彦俊料想的那样,三个人都成功通过了科目三的考试,范丞丞和黄明昊从考试场地出来后第一时间便打电话给林彦俊,两人对着手机各种吼叫:


“哥!我们过啦!”


“过啦!”


“长靖呢?”


“长靖也过了!他上厕所去了!”


“过了就好。”


林彦俊现在觉着两个孩子在耳边的嘶吼都十分的悦耳。尤长靖,过了,太好了。




五一的假期总是美好的,不用练车,不用劳气,美人在侧,妙哉。


刚好昨天拿到驾照的尤长靖一大早便开着自家卡宴来到林彦俊楼下等人了,刚下楼便看到一俩银白色的卡宴停在自家楼下的林彦俊不由得心生惊讶,这尤长靖怎么够胆子刚上路就开这种车。看来保险买了不少啊。


“Hello~”


看到林彦俊穿着一身牛仔,比平时的一套运动装不知青春洋溢多少倍,尤长靖心里一下子开满了百合花。


“Hi,吃了吗?”


“吃啦~林彦俊你是不是很喜欢问人吃饭了没啊?”


脱离了合约的两人不再是教练与学员的关系,尤长靖此时和林彦俊说话也少了几分客气。对于尤长靖的问话,林彦俊笑而不语,直接坐上了久违的副驾。




今天两人的计划是去城郊的海边吃烧烤,尤长靖说吹着海风吃烧烤最爽了,但林彦俊却说尤长靖你是嫌烧烤还不够咸要放进海水泡一泡是吗。最后在尤长靖的生磨硬泡之下,林彦俊还是妥协于尤长靖的海边觅食计划。若到时烧烤太咸的话,大不了来个饭后甜点过过瘾。




通往城郊的道路往往是宽阔且通畅的,前无电动车后无大货车,甚至左右两车道都是空荡荡的,因此在车上干什么坏事都不会有人看见。


又是一记红灯,“新手”司机尤长靖开始不安分了,本应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缓缓地往副驾挪,但坐在副驾上的人却依旧摆着一副教练的姿态,一把将尤长靖的手放回方向盘上,并瞪眼示意尤长靖听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尤长靖想着等着到了海边再放肆,但被林彦俊拒绝的挫败感又一次萦绕心头。


“你放假放多久啊?”


“五天。”


“放那么久不用教人练车哦?”


“法定假期还教人学车?”


“多劳多得啊,懂不懂?”




“嘀嘀——”


本来空荡的左车道突然来了一辆黑色宾利,等到对方的车窗完全摇下来之后,尤长靖终于看清楚来者何人。


“靖哥!那么快又拿回驾照了啊!”


原来是王子异。王子异是尤长靖的发小,虽然尤长靖看起来比王子异年轻个10岁,但尤长靖实际上却比王子异大了两岁。


“哈哈哈,你也去玩啊?”


“对啊,你去哪?”


“去海边~”


“哦,这样啊。我要去北边,那我们不顺路啰。欸,绿灯了,我先走了啊。”


尤长靖看到变绿的交通灯后,也立刻跟上了王子异的车。




“什么拿回驾照?”


林彦俊的耳朵可是灵得很,就算平时听刺耳的喇叭听多了,也并不影响他捕捉到方才王子异话中的关键。


“哈哈哈,哈哈哈……”


尤长靖心虚地打着哈哈,而且并没打算直面回答林彦俊的问题。


“你原来真的是个老司机?”


林彦俊回想到当初学车时尤长靖娴熟的表现以及训练时的不慌不乱,虽说当时也有怀疑过尤长靖的真实身份,但并没有深究。如今看来,当时的自己是猜中了。


“诶呀……就就就不小心闯了两次红灯被扣了12分嘛……”


被林彦俊看穿了身份的尤长靖连同油门都不自觉放松了下来,只敢缓缓前进生怕林彦俊下一秒的兴师问罪。


“好啊,尤长靖,骗我?”


“没……没有了啦……”


“你知不知道撒谎要有惩罚?”


“什么惩罚?”


“现在载我回去吧,兜风,取消。”


尤长靖瞬间急得赶紧找了路边一个废弃的工业区停下车来,扁着嘴巴抓住林彦俊的手臂摇啊摇,万般讨好林彦俊只想他回心转意。


“我不要回去了啦~”


“你不是说要劳动节要劳动吗?我现在回去工作不好吗?”


“……在我身上劳也是劳啊……”


“你说的。”




一辆又一辆车从废弃的工业园门口经过,来来回回的司机都可以看到一辆崭新的保时捷卡宴停在工业园区内迟迟不肯启动。


“林彦俊……我不要了啦……我的……烧烤……”


可是远处经过的车辆并没有看见车内春光以及正在轻微抖动的车身,而且这车已经震了好几个小时了。


“多劳多得啊,懂不懂?”



【坤廷】镜花水月

看破真相的小富贵:

[详见慕然 @逆天改命 本子《真相是真》Guest文,今天告诉我解禁了!请密切关注余本信息哦!!]


 


[BE预警,微权贵预警,不收刀片预警,不要上升预警]


 


 


/


 


00


“我真的看到他了,在我家,他就站在镜子的那一头对着我笑。”




朱正廷笃定地对黄明昊说着,故意忽视他有些悲伤的漂亮眼睛垂下眸:“他也许真的只是失踪了呢?我们为什么不能再找找他。”




他犹豫地用手里的小铁勺搅着面前的一杯低因少糖的蓝山咖啡,盯着那棕色的漩涡泛起一层焦糖色的花纹,小铁勺磕在杯子边缘发出清脆的两声响,随后将杯中苦涩的液体一饮而尽。




像那年划落了满脸的泪水沁入嘴角时的酸涩。




“我以前是不是不爱喝蓝山咖啡,”朱正廷皱了皱鼻子兀自说着,“我想我以前应该更爱喝卡布奇诺或者摩卡之类,甜甜的咖啡吧。”




黄明昊颤抖着下唇说:“可是你记得吗,他以前最讨厌的就是巧克力。”




朱正廷的眼前有几秒的恍惚。




他叹了一口气:“我想再找找他,我想坤坤一定还会回来的。”






01




朱正廷第一次见到蔡徐坤,是在这人大学刚进校门托着行李箱来问路的时候。在朱正廷的记忆中,蔡徐坤那天穿着一身粉色和蓝色搭配的格子衬衫,水洗布淡蓝色的牛仔裤,头上还戴着一顶帽子,像个青春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一般,扬着还略显稚嫩的脸问:“学长,我好像迷路了,能不能告诉我五号男生宿舍怎么走啊。”




鬼使神差的,朱正廷拉着蔡徐坤的手提箱慌张地指了指左手边的方向说:“我也住五号,要不我带你过去吧。”




路上闲聊时才发现,蔡徐坤和他一样是学艺术的,蔡徐坤学导演,而他学舞蹈,听上去联系不多,但艺术学院的公共课还是一起上。




蔡徐坤说:“既然和学长这么有缘,要不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就当谢谢学长今天帮忙了。”




朱正廷挠挠头,有点想答应却又觉得鲁莽了:“我也没帮你什么啊,要不以后吧,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们再一起吃饭吧。”




蔡徐坤没拒绝,微笑着点点头,还是软磨硬泡要了朱正廷的微信号,方便以后他兑现承诺。




朱正廷当时觉得挺可惜的,他挺想去的,他也挺喜欢那个小学弟的,谈不上什么一见钟情,只是觉得当他看向蔡徐坤那双澄澈,盛满星辉的眼睛时,便总是小鹿乱撞,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蔡徐坤会天天和他聊一些生活琐事,从课堂上的轶事到艺术学院的奇闻八卦,从每天的吃穿用度聊到人生规划。等朱正廷已经习惯于每件事都要和蔡徐坤分享时他才发现,蔡徐坤真的已经一点一点地渗进他的生活。




蔡徐坤说:“这个周末班级活动,我们影视系全部的学生都会去一个在海边拍摄的剧组当临演,可能到时候不能和你说晚安了。”




朱正廷捧着手机,一行字敲了删,删了再写,许久才给他回一句话:“注意安全,要好好学习。”




蔡徐坤给他回过来一条语音,朱正廷四处翻着耳机,大动干戈地找了三分钟才插上。耳机里传来蔡徐坤蔫蔫的声音,像一只撒娇的小奶狗:“正廷就没别的想和我说的了吗?”




朱正廷把那句话翻来倒去听了七八遍,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软绵绵地给他回一句:“你希望我跟你说什么啊!你去海边活动,我又不能去,你这不是成心酸我呢吗?”




蔡徐坤轻笑着回复他:“我当然希望你跟我说,这几天要记得想你,我会和你说晚安,还有不准和女孩子走太近什么的。”




朱正廷笑得特别夸张,尾音却像浸了蜜似的甜腻:“那你说的,不准和女孩子走太近,还有……”




朱正廷停顿了,心口的小东西躁动不安,执意要将他所有的情愫放到最大似的。他咬着下唇说:“等你从海边回来,我请你吃饭。”




蔡徐坤从海边回来那天,刚下了大巴车便看到了站在校门口等着他的朱正廷。蔡徐坤隔着马路朝他挥挥手,脸上漾着再灿烂不过的笑容。




他的室友范丞丞推推他,笑得有点暧昧:“那个就是你跟我们说过的仙子学长?你未来的男朋友?”




黄明昊摸着下巴煞有介事:“我觉得追不着。”




黄明昊理所当然地挨了蔡徐坤一拐,当晚蔡徐坤带着他的两个室友和朱正廷正式地吃了一顿饭,朱正廷笑着说:“你们好,我是蔡徐坤的男朋友,大三舞蹈专业的朱,正,廷。”






02




日子过得很快,朱正廷跟着学校的舞团四处参加演出和比赛,拿了不少奖,蔡徐坤也开始着手拍摄他的第一部校园微电影,讲述的是一个有心理缺陷,略微自闭的少年在大学中救赎自我,重获新生的故事。




虽然聚少离多,但是日子过得还算蜜里调油,不能见面时便偷偷躲到角落里打个电话倾诉思念,能见面的时间朱正廷也尽可能地陪在蔡徐坤的身边,还在他的微电影里客串了一个小角色。




蔡徐坤举着DV跟在朱正廷的身后说:“等以后我真的可以拍电影了,你一定要来当我的男一号啊。”




朱正廷转过头看着他的镜头,暗笑他的男朋友幼稚:“那你以后一定得成为最有名的导演,要不然我现在答应你了不是显得我很尴尬?”




蔡徐坤伸一只手过去拉住他,把他揽进自己怀里,甜腻腻地笑着,镜头正好捕捉到了蔡徐坤凑上去在他嘴唇上偷了一吻的场景:“有镜头作证,你答应我了,以后要做我的男主角!镜头都拍下来了,正廷你不能反悔了。”






03




朱正廷在一片氤氲的镜面上抹开一片水雾,还残留着一片水渍的镜子上映着一张惨白的人脸,正红着眼睛悲伤地看着他。




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他已经死去的男朋友,蔡徐坤的脸。




朱正廷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触镜面的冰凉,抚摸上那张他再也抚摸不到的,无甚温度的俊脸。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这几年沉痛的孤独和思念:“他们都骗我说你死了, 但我知道,你没死,你一直活在我身边。”




“你看,你就在镜子里陪着我,坤坤……他们都不相信我。”




“可你明明就在这里,他们为什么骗我说你死了呢……”




朱正廷声音哽咽着,低沉的嗓音带上哭腔,偶有滴水声回荡的空旷浴室里,独剩下朱正廷一人的抽噎,溢了满腔沉痛地呢喃着:“坤坤,我真的好想你……你回来吧,别再躲我了……”






结束了剧场的工作,朱正廷想顺道去了出租屋不远的一家超市买些东西,如果时间允许,他还想去远一点的西点店买一块小蛋糕,来庆祝他男朋友的生日。




他隐约记得的,蔡徐坤很爱吃小甜点,在过往的日子中,每逢个纪念日,蔡徐坤都会带着他去那家西点店买两块小蛋糕。




他爱极了蔡徐坤吃着小蛋糕时嘴边留下奶油的样子,也爱极了他挖一口蛋糕期待地递到自己嘴边时晶亮亮的眼睛。




那时他都会一边笑着蔡徐坤吃个东西都会吃到嘴边上,一边伸手将他嘴角沾着甜味的奶油拂去顺到自己嘴里。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从人家嘴角顺下来的奶油是最甜的,那甜意从舌尖一路暖到心口,就像蔡徐坤那之后的笑一样,带着点害羞:“正廷,今天可是我的生日,你尽管撩我,等我晚上再收拾你。”




今年的生日聚会朱正廷打算搞得简陋一点,弄几个小菜,预备上一个六寸的小蛋糕,宾客大概也就请上黄明昊和范丞丞两个闹腾的,大概也就算圆满了。




朱正廷有点记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他总记得是之前他们两个人都很忙,蔡徐坤筹备新剧本的时候又总是忙得顾不上自己的身体。




他记得在那之后他便开始学着做饭,趁着蔡徐坤忙得抽不开身的日子到剧组去探班。




那时每次他拎着食盒到片场,总会混在场务工作人员里静静地等着,等着蔡徐坤有时间回头看他一眼,噙着再幸福不过的微笑朝他走过来,不顾及旁人惊诧的目光将自己扯进怀里。




温暖的鼻息,炙热的胸膛。




还有他腻在耳边软软的撒娇:“我好想你啊正廷,你能来看我真的太好了。”






范丞丞和黄明昊来的时候,还提了点水果,带了一瓶年份尚好的红酒。桌上摆好了四副碗筷,几碟热腾腾的小菜,还有一小块插了三根蜡烛的蛋糕。




朱正廷把手上的水擦在身前红白格子的居家围裙上走过来:“就简单吃个饭,替坤坤庆祝下生日就好了,你们怎么还带了酒过来。”




黄明昊扯扯范丞丞身后的衣服,表情是欲言又止。范丞丞说:“你们先坐,我去切点橙子,今天是你……男朋友三十岁生日,我想着,咱也吃点好的,这是我从我家酒窖里拿的,绝对是珍藏。”




黄明昊说:“对,我们……还有点事儿想告诉你。”




朱正廷拿了打火机点燃了蛋糕上的三根蜡烛,关上大灯昏暗的客厅里似乎人影绰绰,朦胧的火光中跃动着凄寂。他的眼圈红了,鼻间酸涩了良久才稳住情绪。




“我知道你在看着我,坤坤……我知道你在。”




“今天是你的生日,你记得吗,你和我约定过,等你到三十岁我们就结婚,你的诺言还没履行呢。”




“我们说好一起去马尔代夫,一起去旅行,你说过要给我拍一部电影,你说要在电影里向我求婚,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范丞丞的眼圈红了,偷偷在桌下牵了黄明昊的手。




“我……其实,买了戒指,就在你那件新买的大衣兜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穿上啊。”




“坤坤……我错了……你不要躲在镜子里好不好,你出来看看我好不好……”




晶莹的泪珠顺着朱正廷的脸颊滑落下来,他哽咽着:“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你回来吧……蔡徐坤……你回来吧……”




黄明昊临走时和朱正廷说:“哥,我和丞丞还有半年就要结婚了,你到时候一定得来当伴郎啊。”




朱正廷笑着说:“那肯定的,你们结婚怎么能少了我。”




范丞丞犹犹豫豫:“那哥,这周末我给你约的心理医生,你一定去看看吧……就当我求你。”




朱正廷脸上的笑敛了,那双漆黑的眸子中闪烁着:“你们还是不相信我,你们不信坤坤根本没死,是不是?”




黄明昊叹一口气:“我们信……我们一直信,但……就当给我们两个心安了,行吗?”




朱正廷点点头。








04




“姓名?”




朱正廷躺在充斥着消毒水味的心理咨询室,神色冷漠:“朱正廷。”




心理医生的眼睛扫了扫他的病历本:“年龄?”




“三十二岁。”




“范先生说,你经常会在镜子中看到自己死去的男朋友,是这样吗?”




朱正廷脸上笃定:“他没死,他还活着,只是你们没有一个人相信我!他没死,不然我怎么可能会看到他呢?”




心理医生点点头:“我同意,比起大脑,其实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说的你在镜子中看到你死去男朋友的事情。”




朱正廷终于舒了一口气,脸上堪堪有了几丝笑意:“太好了……谢谢你相信我……”




“我会给你做一个简短的催眠,我希望……能在梦里帮你找到你的男朋友。”




朱正廷没多久便沉进一场破碎的梦中,他听到温柔的男声在呼唤着他,阳光透过林隙,在柏油马路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你记得你第一次见到他是什么场景吗?”




藏在薄薄眼睑下的眼球转动着,似乎在回忆着那年盛夏,柔柔的暖风拂过校园道路两旁的柳树,传来沙沙作响的声音。




朱正廷说:“记得,在我大三迎接新生时,我第一次见他……他穿着一件格子衬衫,戴着一顶贝雷帽,他问我宿舍楼怎么走……”




“那之后呢?”




“他要请我吃饭,我拒绝了……但那之后,我们都会聊天,他每天会和我说早安和晚安,会和我讲他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那年的圣诞节之前,他说电影系的学生要去芭提雅的海边做助演,”朱正廷的嘴角挑起了点笑意,“我说,等他回来,请他吃饭……他刚回来的那天,我去接他,他偷偷过来牵了我的手。”




“你们在一起吵过架吗?”




朱正廷神色严肃了些许:“我记得那段时间他在意大利拍电影,和一个女演员走得很近。那时网上风言风语的都是他和那个女明星的花边新闻,我想问他……却怎么也联系不上他……”




他记得的,那段时间日子灰暗得可怕,他的舞团公演不顺利,四处碰壁,受人排挤,而蔡徐坤刚拿了新人奖,正筹备着一部以时尚圈为背景的电影。




电影拍摄地选在了米兰,还请了那时红极一时的小花做女主角。




蔡徐坤似乎太忙了,忙得连和他说句晚安的时间都没有,朱正廷在国内过着朝不保夕的苦日子,没来由地怀念着当时在大学时的青春热血,想着蔡徐坤那时许诺过他的,为他拍一部以他为男主角的电影。




承诺没有兑现,他面临的,只有蔡徐坤铺天盖地的,和那小花的桃色绯闻。




七年之痒,大概也是这段感情可以画上终止符的时候。




朱正廷那时想着,蔡徐坤早已不是那个会黏在他身边的雏鸟,自己的羽翼早已护佑不住这只雄鹰,倒不如放手让他飞。




朱正廷和蔡徐坤提了分手,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连范丞丞和黄明昊都没有告诉地搬了新家,远离了他和蔡徐坤以前的生活。




朱正廷的眼角湿润着:“我没有和他联系,只是提了分手,我没想过他会赶最早的飞机回来找我,我更没想到那架航班失事了……”




“我不想这样的……”朱正廷哽咽着说,“我只是想让他好好的生活下去,我只是不想局限他了,可是为什么……老天要把他永远留在那片天空上呢……”




摆钟滴答滴答地轻响着,朱正廷的梦境中是那场没有遗体的葬礼,蔡徐坤黑白色的遗照高悬在灵堂之上,而精美的水晶棺中却只放着蔡徐坤的一件大衣。




他看到自己忍着眼泪排在人群中,机械地挪动着脚步,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白色雏菊放在那件他曾拥抱过的大衣上。




黑白相片中的蔡徐坤笑得像初见时美好,他看到自己躲在无人的角落里咬着拳头泣不成声,哀悼着自己再也回不来的爱人,哀悼着他再也拥抱不到的炙热躯壳。




“三年前那架从米兰抵达首都机场的航班并没有失事,乘客蔡徐坤也被确认安全落地,你在扭曲自己的记忆!”




朱正廷挣扎地扭动起来,神色逐渐狰狞,额头上冒出的热汗越来越多,无助地左右摇着头:“不,我没有,那架飞机失事了,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你记得飞机失事的那天你在做什么?”




他在舞团忙了一整天,浑浑噩噩的,一整天都不在状态,整夜的宿醉让他头脑不甚清楚,甚至因为身上未散的酒气,他被当时的团长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他想蔡徐坤,想抱抱他,亲口问问他这一切的真相,想立刻飞到米兰,哪怕只隔着远远地看他一眼。




可他没有,他只是去了他和蔡徐坤经常去的酒吧,点了一整瓶威士忌,迷蒙着眼睛在一片灯红酒绿中声色犬马。




“你记得了?那天,你在酒吧喝醉,待到凌晨三点半,酒吧的酒保打了你置顶联系人的电话号码,也就是蔡徐坤。那时飞机已经落地,蔡徐坤在五点钟时赶到了酒吧,准备把喝醉的你接走。”




朱正廷闭紧眼睛挣扎着,浑身像筛糠般的抖,咸湿的眼泪流了满脸:“蔡徐坤死了,他死在那架失事的飞机上,他没有落地,没有来接我,你骗我……”




冷漠如死神般的声音戳穿了他:“你不是说,他没死吗?”




死寂一般的咨询室里,只剩下钟摆在垂死挣扎。




“……对,他没死……我没看到他的尸体,他没死……我在镜子里看到他了……他在对着我哭……他没死。”




“他的确没死,他在酒吧接到了喝醉的朱正廷,和他大吵了一架……”




朱正廷用力地摇着头,早已失声痛哭起来:“我没有接到他,我没有,我没去那个酒吧,我只是把他丢了……”




冷漠的男声并没有放弃,继续陈述着:“你去了那个酒吧,把他带了出来,你们争吵着走了两条街,你很生气他会不相信你,选择和你分手,他也很笃定自己的选择,要把你从他的身边赶走,对吗?”




座椅上的人颤抖着,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拼命地摇着头:“不要……停下来……停下来……我求求你……”




房间里的钟摆声停了,蔡徐坤猛地从那场噩梦中清醒过来,心尖上的伤口一点点裂开,扑簌簌地向外涌着死红色的血。




大滴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他笑了,捂着心口笑得如痴如狂。




“是我害死了他……如果不是我因为太忙,如果不是我无暇顾及那些莫须有的绯闻,如果不是……如果不是我非要去酒吧找他……我不应该去找他,我应该让他走,这样他就不会死了……我应该放手的……”




说多少应该,都已于事无补。








05




蔡徐坤赶到酒吧时,朱正廷正趴在酒吧的吧台上醉得不省人事。他的心底压着火气,心口酸酸涩涩的难受,他不敢相信他在国外的这段日子朱正廷究竟都是怎么过的,看到自己铺天盖地的桃色绯闻时又是作何感想,是怎么跟自己说的分手……




他走上去想拥住朱正廷带他回家,可却只是被那人醉得推得踉跄倒地,狼狈不堪。




朱正廷脸上的表情冷漠疏离,无声地控诉着蔡徐坤走得决绝,只自己撑着醉得走不动路的身子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向门外走。




有时人的火气上来了,便真的很难再控制。




蔡徐坤不知道自己使了多大的力气把摇晃着要甩开他的朱正廷拉回来,红着眼睛质问:“朱正廷你怎么这么狠心,我做错什么了你要和我分手?”




朱正廷沉默地甩开他的手,生活的无奈,未来的迷茫,一切的重担子一下子压在他的肩膀上,朱正廷眼睛通红,忍着眼泪说:“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其实你不在身边我过得更好。”




蔡徐坤怔愣在原地。




朱正廷斜着嘴角笑了笑:“蔡徐坤,我只是不爱你了。”




这么多年支撑着天地的擎天之柱陡然轰塌,蔡徐坤发了疯似的追上朱正廷的身影,狠狠地把他揉进怀里,任凭朱正廷挣扎也不放开。




他只是说着:“这辈子你别想和我分手,除非你死了,不然你别想我离开你。”




带着浓重血腥味道的唇狠狠地啃咬着对方,丝丝铁锈味在唇齿相接的地方蔓延开来,血迹流下嘴角,朱正廷疼得推开蔡徐坤,他说:“我们都放过彼此吧,好吗蔡徐坤,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你的心就不应该放我这儿,你走吧行吗,算我求你了。”




蔡徐坤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不知是谁流下的血痕,凄凉地,浑身无力地坐在马路中间,抬着头问他:“好……我走……但在我走之前,我能不能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朱正廷背对着他,声音颤抖着,没回答他。




“这七年,你有没有哪怕一刻是真心的?”蔡徐坤这话说得赌气,他恨朱正廷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和他说出分手这两个字,七年的青春,七年为理想一起奋斗的日子,朱正廷的温柔,朱正廷的笑,深夜里他可以肆无忌惮吻上的软唇,那在他手掌心下颤抖着的绯红色的漂亮身体……




他不能接受,朱正廷再也不是他的。




蔡徐坤红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转过来,满眼的不可思议:“蔡徐坤你什么意思?蔡徐坤你觉得这七年时间我都在玩你是吗?”




“蔡徐坤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蔡徐坤得胜一般的站起身,慢慢向后退着:“朱正廷,你想让我走让我放过你,可以,我们分手吧,但我下辈子不放过你,十八年后我会回来找你,你就在这等着我!!朱正廷你别想甩开我!!”




蔡徐坤的耳边是清晰而急促的鸣笛声,和朱正廷瞳孔震裂地向他跑过来,使了浑身的力气将他从一辆越野车前狠狠地推开的样子。




他的头狠狠地撞向了路面,可他却依然看到了,那辆朝他们疾驰而来的越野车车头顶上了朱正廷的腰腹。




朱正廷像断线的风筝一般被甩在空中,沉重地落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喧嚣,争吵逐渐消失,蔡徐坤的世界中,只剩下那声闷响。




和他质问着朱正廷,这七年里你哪怕有一刻是真心的吗时,朱正廷脸上那失望至极的神色。




蔡徐坤的头被地面撞得一片狼藉,他忍着剧痛悲鸣地爬到那早已没了什么生气的朱正廷身边,跪在那一片血泊中把他的身体拥进怀里:“贝贝,贝贝你不要吓我……你他妈为什么要推开我啊!!朱正廷你不要死……我求求你不要把我一个人扔下啊……”




“我求求你了……别走……你别走……我错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醒过来好不好……”




蔡徐坤趴在没了心跳的人身上哭得泣不成声,颤抖着,咆哮着:“死的人应该是我,你给我好好活着啊……我什么都不要了,你醒过来吧……”




于事无补。




没有人知道,那辆车夺走的,不但是朱正廷的命,还有蔡徐坤的全部。








06




在那之后,蔡徐坤把自己活成了朱正廷。




他麻痹着自己,蔡徐坤没有下那架航班,他们没有分手,那天夜里更没有一辆疲劳驾驶的越野车,在一声恐怖的刹闸声中夺走了他的爱人。






07




蔡徐坤结束了米兰的拍摄后,回国又开始了新电影的拍摄,讲述的是一个学舞蹈的少年青春时逐梦,最后站上舞台的,关于梦想,爱情和友情的故事。




蔡徐坤第一次出演了自己的电影,是主人公最好的朋友,一直默默鼓励,支持着他,从少年逐梦到他站上舞台成为伟大的舞者,他陪了主人公刚刚好七年。




电影上映的这天,也正好是黄明昊和范丞丞的婚礼,他在二人的婚礼上笑得云淡风轻:“本来我应该带着正廷和你们一起结婚的,可惜了,只能我一个人来祝福你们。”




范丞丞拍拍他的肩膀,笑得有点苦涩。




蔡徐坤恢复正常到他们结婚刚刚好半年时间,他再也没把自己当成过朱正廷,只是默默地为朱正廷拍了电影,履行了自己当年的承诺。




“选了你们婚礼的日子上映电影,你们不会怪我吧?”蔡徐坤笑得苍白,眼睛里的星光早就灭了,像强撑着自己活下去的皮囊一般,内里塞满了粗糙的稻草,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去,“看到你们结婚了,我感觉我最后一个心愿也就完成了。”




黄明昊刚从宾客边敬酒回来,只调笑说:“坤哥,我们可还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蔡徐坤笑了笑点头,眸光轻闪:“放心吧,我已经订婚了。”




范丞丞皱着眉头轻飘飘打了他肩膀一拳:“我去老大!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跟我们说!!是不是不拿我们当兄弟啊!!”




蔡徐坤欲言又止,还是黄明昊接过话头:“正廷哥走了两年了,你也该开始自己的生活了,我们都很高兴呢。”




蔡徐坤这才咧开嘴角笑了:“谢谢你们,改天,带他来见你们。”






08




电影上映的这天,电影院场场爆满,虽然片子偏文艺,可蔡徐坤的名声和主动参演还是吸引了大批的粉丝。




但不止一个人发现,蔡徐坤出演的角色,分明对主人公抱着浓浓的爱意,他会在台下微笑着看他跳舞,会推掉自己的工作坐几个小时的车去看他的演出,会在他生活困窘时向他伸一只手,在他落魄地在酒吧喝酒时背着他回家。




最后主人公站上大舞台受万人瞩目时,蔡徐坤却在台下哭得泣不成声。




没人知道哭的到底是角色,还是蔡徐坤。




最后主人公递给他一份婚礼的请柬,对蔡徐坤说:“我的婚礼你可一定要来参加。”




蔡徐坤点点头笑了,可却独自呢喃着一句谁都听不懂的话:“我放过你了,你什么时候放过我呢?”




谁也没想到,电影在蔡徐坤漆黑的瞳仁中结束,冗长的谢幕,在观众擦着眼泪准备离席时,屏幕又突然亮了。




蔡徐坤摆弄着一台DV,调整好了位置,有些局促地坐回他身后的沙发上:“应该摆正了……各位观众,我是导演蔡徐坤,首先我很感谢大家来电影院支持我的新电影,我由衷地谢谢大家。”




蔡徐坤起身,对着镜头深鞠一躬。




“这部电影,其实是以我的爱人为原型拍摄的,我和他在大学时认识,相爱,那时我答应过他,等我以后当了导演,一定给他拍一部以他为主人公的电影,他来当我的男一号……”




镜头切换到早年前在大学宿舍里打闹着的两个少年黑白色的色调,明明是甜蜜的一幕,却没来由地让人看得心酸。




蔡徐坤怀里抱着一个白净的少年:“等以后我真的可以拍电影了,你一定要来当我的男一号啊。”




那少年笑出一口好看的贝齿,眼睛晶亮亮的:“那你以后一定得成为最有名的导演,要不然我现在答应你了不是显得我很尴尬?”




蔡徐坤满足地在那少年嘴角偷了个吻:“有镜头作证,你答应我了,以后要做我的男主角!镜头都拍下来了,正廷你不能反悔了。”




镜头切回蔡徐坤正在擦着眼角泪水的苍白的脸:“我终于,能把这个承诺实现了,我还答应过他,我要在电影里向他求婚,但不论如何,等到我三十岁,我们都会结婚……虽然有点晚了,”蔡徐坤从身边拉过黑白色的相框,朱正廷的黑白遗照好好地装裱在相框中,却笑得美好纯净,似水年华,“他已经离开了我两年,我才能把这个承诺兑现,我希望他在天堂不要怪我。”




蔡徐坤郑重地将朱正廷的遗照摆好,微笑着在镜头前单膝下跪:“朱正廷,虽然晚了半年,但是请和我结婚好吗?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不论生老病死,富贵贫穷,生生世世只对你不离不弃……”




蔡徐坤对着他的遗照笑了:“你看你笑了,我就当你答应我了。”




他将两枚戒指戴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虔诚地抱着遗照,在他冰凉坚硬的唇角印上一吻。




屏幕黑了,黑得猝不及防。








09




蔡徐坤的身上还穿着那件伴郎的白色西服,可他却已经将胸口的伴郎标志换成了新郎的胸花。




他逆着人群回到那年朱正廷离开的街口,微笑着踏上马路,对着一辆来不及刹车的货车停下脚步,张开双臂。




砰——




蔡徐坤的手上依然突兀地戴着两枚婚戒,他笑着看着天堂的方向,仿佛看到了朱正廷在天上向他伸来了一只细长的手。




正廷,这两年你在天堂过得还好吗?




正廷,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再也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原地了。




你等着我,我这就来找你。




在天堂,请和我结婚吧。




/Fin






大过节的,我去更新了,不爱写虐文是有原因的emm,溜了各位!


 


 


想入本子的关注余本信息啊!爱你们!

【长得俊】男朋友开关

冰橘蜜柚茶:

不说了,我磕到爱情了!小甜饼来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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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追爱:转发这条微博打开男朋友开关。



这条动态是尤长靖正用小号偷看粉丝又给自己做了什么沙雕表情包的时候在首页刷到的,他有些惊讶,印象中自己应该没有关注这个账号。



好奇心促使他点进去看了看,内容是说转发这条微博然后按一下自己暗恋的人的左胸就能打开男朋友开关,获得一个完美男友。



这也太扯了,尤长靖忍不住摇了摇头,撇到下面数目巨大的转发量的时候觉得世界实在太玄幻,本着看热闹的心情点开热转看了看,第一条的内容是:真实有用!!怒转!!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隐秘心思挠的他心痒痒,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点击了转发,尤长靖慌忙将这条动态设置为只对自己可见,抬头看向水流声哗啦啦的浴室,精致男孩林彦俊正在里面进行他的晨间娱乐。



林彦俊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大部分成员已经吃完了早餐聚客厅的沙发上唠闲嗑。尤长靖捧着他的大绿瓶靠着沙发扶手补充水分。林彦俊走到茶几边低头取自己的水杯,尤长靖看着递到眼前的左胸咽了下口水,还是没忍住伸手按了一下。



林彦俊取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扭头看着尤长靖,眼神里带着些许玩味。



“那什么……我就看看你最近举铁有没有成效。”尤长靖收回手抱住小绿瓶咬着瓶口嗫嚅道。



“没关系,你喜欢的话随便按。”



尤长靖猛地瞪大了他的小鹿眼,张着嘴巴发不出声音。



傍边沙发上正盘着腿逗猫的小贾撸了把猫头转过来叫嚷着:“你俩能不能注意点,这还有未成年呢,太不得体了!”



趴在茶几上写作业的农农也停下笔附和:“不得体,不得体。”



林彦俊直起身拍了下农农的肩膀:“写你的作业吧,晚上经纪人姐姐要检查。”



小贾和福西西最近迷上了一部大热门宫斗剧,时不时蹦出几句剧中的经典对白,这句不得体尤长靖这几日总在bro端着水杯追在小队长身后催促他吃保健品的时候听到,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也用在他跟林彦俊身上。



尤长靖环视了一圈,众人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仿佛刚刚发生的只是一个日常插曲,林彦俊也已经坐在了餐桌边吃着他的早饭。



Crazy!难道林彦俊真的变成了自己的男朋友!而且周围所有人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尤长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白日梦。



练舞间隙的时候尤长靖走到旁边偷偷掏出手机打开微博,找到那条早上转发的动态,点开评论区发现下面竟然清一色的都是来还愿的,他正看的认真,头顶突然出现一片阴影。



“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



林彦俊的声音吓的尤长靖差点扔了手机,他迅速将手背到身后冲着林彦俊笑的可爱。



“随便看看,我们继续练舞,继续练舞。”



“好,那来吧,你刚刚有几个动作不标准。”



林彦俊跟着尤长靖走到镜子前,手扶上他的腰,抓着他的手臂摆着动作,说话间呼吸落在他耳边。



“这里应该是这样子,再弯一点。”



尤长靖抖了一下,心里像过电一样麻麻痒痒的,林彦俊从前也给他纠正过动作,但都只是在一旁做给他看,从来没有靠的这么近过。



中午解散后进行了一早上剧烈运动的大家都回了各自的房间洗澡,尤长靖向来速度快,自然是他先洗。刚刚打开花洒就听见浴室门传来的敲击声,尤长靖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深呼吸两下才拉开一条门缝探出头。



“你该不会要跟我一起洗吧?”尤长靖的脸微微泛红。



林彦俊举起尤长靖忘记拿进浴室的浴巾递给他,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虽然之前没有试过,但如果你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时间太短了。”



“不用了!”尤长靖一把抢过浴巾碰的一声将林彦俊扯起一边嘴角的坏笑关在了门外。



实在太糗了,尤长靖抱着tin宝窝在沙发上想着,不过男朋友开关这件事好像真的是真的,毕竟林彦俊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样的话。尤长靖撇了一眼正在一旁看小鬼打王者的林彦俊,轻轻揉了揉tin宝的爪子。



正想着门厅处的可视电话响了起来,人间仙子敷着面膜瞄了一眼显示屏慵懒的指派任务:“林彦俊,今天轮到你取餐。”



林彦俊站起来带好帽子口罩看着尤长靖,等他一起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们一起取餐?”



“一起取餐算什么?你俩还互相喂饭呢!”正在酣战的小鬼百忙之中还不忘抽出时间来吐槽小情侣。



“哪有!”独属于尤长靖的key在客厅里响起来,小鬼一个手抖放错了技能,眼看着到手的人头飞走了。



“你这么激动干啥!就昨天还喂饭呢咋装的跟失忆了一样!”



这下由不得尤长靖不信,连小鬼这个在他心目中老实人排行榜上数一数二的人都是这样的反应,再魔幻的事情都有了可信度。



下午的日程依旧是练舞,最近大家正在忙碌的准备新专辑的MV。



“林彦俊,我渴了。”尤长靖瘪了瘪嘴冲着林彦俊撒娇。



装着半温热的淡盐水的大绿瓶立刻递到唇边,附带擦汗扇风的一条龙服务。



练舞的时候不小心身形不稳晃了一下,站在两步开外的林彦俊瞬间冲过来搂住尤长靖,扶在腰间的手轻轻捏了一下说了句小心。



晚餐的时候尤长靖戳着自己的减肥餐,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林彦俊,对方立刻将自己的盘子递了过来。



“要不尝尝我这个?”



这一天真是爽翻天!尤长靖躺在床上抱着被子咯咯咯的笑。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林彦俊说着掀开被子钻进来。



“你要跟我一起睡?”



“不是每天都一起睡的吗?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尤长靖猛地直起半边身子探头看向对面属于林彦俊的床铺,整整齐齐空空荡荡,好像从来没有人睡过。



“别闹了,明天还要早起,晚安”



林彦俊说着一把将尤长靖搂进怀里,长腿伸过来压住尤长靖的腿轻轻磨蹭。



老天野啊!这样怎么可能睡得着啊!尤长靖感受着身后林彦俊的体温心里小鹿乱撞。他僵硬着身子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也不敢随意乱动,怕惊醒抱着自己的人,等了许久才轻轻推开压在胸前的手臂,打开手机找到那个叫玄学追爱的账号,发送了一条私信。



-那个男朋友开关有没有办法关掉?



第二日早晨尤长靖才收到对方的回复。



-再按一次左胸就可以了



大脑迟钝的尤长靖转头看向睡的香甜的林彦俊,犹犹豫豫的伸出手,不管了,大不了再按一次。



“我怎么在你床上?”刚刚睡醒的林彦俊坐起身看向已经穿戴整齐的尤长靖询问到。



“你不记得了?”



“什么?”



“……没什么……昨晚太累睡错了。”尤长靖的话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失落,好像真的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



尤长靖坐在餐桌前戳着碗里的白粥,时不时瞪林彦俊一眼,对方始终没什么反应,到是bro亲切的询问他要不要来点儿燕麦牛奶。



愤愤不平尤长靖开始寻找能再按一次左胸的机会,但是一直到开始练舞都没有找到,睡眠不足加上心神不宁害得他在跳到那个旋转的动作的时候摔了个屁股蹲。



“怎么这么笨哦。”站在一旁的林彦俊竟然笑出声音。



尤长靖揉了揉屁股,委屈的眼泪差点掉了下来,借着旁边农农伸过来的手站起来,扭头进了洗手间。



刚抹了把脸就从镜子里看见林彦俊走了进来,尤长靖转身盯着他,迅速伸手在他左胸按了一下。



“你干嘛摸我?”



“你是我男朋友,摸一下怎么了?”



尤长靖看着林彦俊眼睛里熟悉的玩味的眼神,挺起胸膛理直气壮的说。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你跟我告过白?”



“啊?”



难道失效了!怎么可能!尤长靖慌了神。林彦俊没等他反应又向前走了一步,将他整个人逼到墙角,低头附在他耳边说:“男朋友开关没有告白好用哦。”



“刚刚摔痛了没有,我帮你揉一揉。”



“你耍我!”回过神来的尤长靖举起拳头砸在林彦俊胸口。



“尤长靖,我喜欢你。”



“我……唔……”



百分九微信群里弹出来一条消息:李艾文,演出费别忘了给。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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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阿茶的存糖罐

[长俊主]晴日环游

丁耳:

我觉得我看偶到现在所有复杂的情绪和想法,最后落到的快乐都是明糖老师给的。地球是圆,跑道也是圆,他们背道而驰也是奔向彼此。
我被治愈得彻彻底底,安排得明明白白。


明糖:



校园AU,有坤廷杰芙洋灵毕侃,短平快一发完。




不好意思实在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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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日环游








0




那天阳光正好,台上繁花似锦,台下座无虚席。他站在光弧的圆心向外望,仿佛星辰就在手旁,每一颗都灿灿生光。




那是属于他们的小小宇宙。浩瀚过许多日夜,运转在星河深处,可望不可见。星的归所无可明证,又确凿未曾失散。




彼岸有人遥遥呼唤,回音漫起许多层浪。声嘶力竭过,不远千里。




他听见了,就起身向他而去。




山海天涯,触手可及。








1




地球的周长是四万公里。




窗外三月冬日响晴,尤长靖咬着水性笔盖看试卷上这第一道选择题。其他几个干扰项分别是地日距离、地球半径和国土面积。




讲台上班主任张艺兴说这道题的年级正确率是99%,唯一一个错的是E班董岩磊,选了国土面积,还振振有词地说就这个单位不一样,一看就像对的。




教室里响起笑声,尤长靖也跟着笑了。后座李希侃吐槽秦奋,说奋哥晚节不保,后者捂着脸趴桌。




秦奋刚入学的时候和董岩磊一个班,被抽签选中做幸运的好学生,跟闻名全校的磊子结对子。结果教了一个月,秦奋的成绩直降20名,董岩磊从倒数第一跳到倒数第二,是因为原来的倒数第二睡过头缺考。




张艺兴没在这道题上浪费太多时间,接着讲卷子。




他带的是A班,百日誓师前最后一次分班选出的全校前二十名,尖子生中的尖子生。对这些学生来说,高三下学期讲卷子都是走过场了。当班主任的最重要的是稳住军心,把好节奏。剩下的,学生自己心里有数。




尤长靖边听讲,边在自己的本子上记错题。他的错题本三年攒了一抽屉,整理得又井井有条,许多人借去复印过。




写着写着笔尖脱色,他甩两下,没什么用,身边递过来一只新百乐。尤长靖熟练接过,头也不抬,笔下接着写。




讲台上张艺兴正背过去写板书,林彦俊把尤长靖用光的笔用三分投篮的动作往教室前的垃圾桶里扔。隔条过道的黄明昊盯着看,暗里摆着小手跟着学。可惜林彦俊姿势十分帅气,准头却相当一般。




啪的一声,笔杆尴尬地砸在讲台上。




张艺兴转过身,满教室无辜脸。后排有人目睹全过程暗暗憋笑,范丞丞一把拉回了黄明昊还没收回来的手。




林彦俊脸上没有表情,连目光都理智气壮,是最好的伪装。




张艺兴把笔捡起来,问,谁的?




尤长靖不敢抬头,在桌子下面狠狠踩了林彦俊一脚。林彦俊腰一挺,站了起来。




张艺兴看他一会儿,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笑:“失误了?”




尤长靖又踩一脚,林彦俊立刻鞠躬,道歉声很大:“老师,对不起。”




张艺兴弯弯唇,只说:“看好了。”




说着,头也不回,手腕一翻,水性笔稳稳当当地落进垃圾桶里。




台下沉默片刻,接着响起以黄明昊和范丞丞为首的喝彩和掌声,全都是兴哥好帅,我爱兴哥。




张艺兴咳嗽一声,让人坐下,继续讲题。




尤长靖瞪了坐下的人一眼,抽了张湿巾给他。




林彦俊开始沉默地蹭鞋上的脚印。




下课铃响,张艺兴题还没讲完。走廊里已经吵闹起来,尤长靖看见窗边出现的陆定昊的脸,笔下加快了动作。




张艺兴拖堂两分半,说完下课,班长朱正廷带着人站起来说老师再见。最后一个字尾音还没落,王琳凯和卜凡已经吵吵嚷嚷地冲出教室。卜凡在后头揪住了王琳凯的辫子喊你丫别想跑,座位上的朱星杰笑得直拍大腿,把羽绒服从窗户扔出去给王琳凯。




张艺兴刚拿起保温杯喝水,朱正廷就举着卷子过来问题,正赶上蔡徐坤也拿了本课外练习册也走过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蔡徐坤自然地把朱正廷的卷子拿过来,微微皱眉:“错了哪道?”




两人就在讲台边切磋起来。张艺兴从讲台上趴下半身,笑着问:“你们还用我讲题么?”




朱正廷反应过来,一把推开蔡徐坤:“用用用!老师你看我这一道……”




蔡徐坤瘪瘪嘴,排到朱正廷后头去。董又霖和王子异拿着篮球往外走,后者暗中给他比个拇指:“加油Bro。”




蔡徐坤无奈地笑,回头看朱正廷靠在讲台边的侧脸,想了想,凑上去一起听题,手也顺水推舟地靠到人腰上。




尤长靖看在窗外几乎已经张牙舞爪的陆定昊,站起来问看课外书的林彦俊:“要不要我带点什么?”




林彦俊目不转睛,拿膝盖撞撞抽屉:“我面包没了。”




尤长靖叹着气裹上羽绒服:“我去给你买。”




尤长靖出教室门,灵超喊着长靖等等我,从后头奔上来跳着抱住尤长靖的半边肩膀。尤长靖的帽子被扑飞起来,来不及回头看,就被陆定昊拖住手,脚下生风。




“快点呀又要来不及了,我们班下节课是李荣浩,迟到了要抄20遍阿房宫赋你怕不怕!”




陆定昊表情夸张,尤长靖忍不住笑:“李老师没那么凶的啦。”




“那是对你!”陆定昊翻个白眼:“我们又考不了语文年级第一。你问问灵超,上次顶天立地的木子洋是被谁骂哭的?”




“我洋哥那是压力大!”灵超瞪他:“再说那回他是理综没考好李老师让他别偏科儿,不算骂。”




尤长靖没心思听他们拌嘴,远远看见小卖部柜台前鹤立鹅群的陈立农,用破音嗓喊:“农农!”




陈立农回头,笑容灿灿,向他们伸出手臂。




尤长靖挤过去,把钱塞到陈立农手里:“一袋小面包,两袋QQ糖,一瓶蜂蜜柚子茶,两支烤肠要加辣。”




排在陈立农前头的周锐回过头,嗓门响彻整个小卖部:“尤长胖你别吃了,看看你的腿吧。”




尤长靖讪讪一笑,往后缩去:“帮人买的啦。”




“可得了吧,林彦俊根本不吃辣。”周锐摇头,回身跟老板娘要口香糖。




尤长靖几个人等在外面,陈立农满怀丰收凯旋归来时手上只有一支烤肠。他把糖和饮料分给灵超和陆定昊,烤肠递到尤长靖手里。




“只可以吃一支哦。”




尤长靖委屈地哦了一声,咽咽口水接过来,猝不及防地就被灵超咬了半支下去。




尤长靖心疼地一嘶,灵超还瞪着眼睛,嘴里含着东西讲不清楚话:“我们是为你好!过过嘴瘾得了,不许再吃了!”




尤长靖扁扁嘴,小口小口地吃掉剩下的香肠。




他回教室时还差一分钟打铃,不忘把陆定昊让他捎的习题册放到董又霖桌上。趴在桌上睡得懵里懵懂的李希侃被卜凡追着王琳凯进门时撞在门框上的一声巨响吓醒,黏糊糊地问了句:“打雷了?下午体育课是不是不用上了?”




旁边的毕雯珺伸手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按回去:“接着做梦吧,还能再睡会儿。”




尤长靖从林彦俊身后钻进座位,越过那人肩膀把整袋面包塞进桌膛,收回手的时候被人握住了。




他手上还带着北方三月的凉意,和一点小小的油星。




林彦俊捏着他的手指,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回头看他:“你又偷吃是不是?”




尤长靖舔舔嘴唇:“我没有。你不要冤枉我。”




后头的李希侃耸着鼻子抬起头来:“我好像闻到烤肠的香味了……”




毕雯珺把他的头又按回去:“下节课给你买。”




尤长靖心虚地坐到座位上,拿起巨型水瓶咕咚咕咚灌水。




林彦俊看着他,眼里有窗外的阳光和云影,酒窝若隐若现。




尤长靖心跳漏一拍,扭过头去:“看什么看?”




林彦俊从他桌上牵了张纸巾,伸手在他嘴边蹭了两下,又团成一团,往垃圾桶里扔三分。




英语老师欧阳靖正好进门,这个纸团不偏不倚砸在他的教案上。




教室里沉默下来,欧阳靖抬头,眨眨眼,笑了:“Nice shot, man.”




少年们于是把桌子晃得震天响,纷纷叫着good job和well done起哄。尤长靖边笑边狠狠推了林彦俊一把,半靠着他警告:“你不要再玩这个了。”




隔壁的黄明昊和范丞丞跟林彦俊击掌,林彦俊回头看尤长靖,下巴抬着:“我是在练习,有没有很帅?”




尤长靖呵呵手,开始收拾两个人桌上的东西:“好好好,祝你下午多进几个三分。”




上课铃响,朱正廷又准时喊起立。这次李希侃没醒,被毕雯珺拽起来了。




尤长靖站在林彦俊身边,被那人忽然勾住手指。他吓一跳,挣扎两下,软抵不过硬,只好屈服,拿余光看那人的脸,偷窥到半个浅涡。




他心里叹口气,和那人手指勾着手指鞠躬,教室里响起各种口音的Good Morning Sir。




晴日洒落满屋,朝气和阳光一样藏不住,还有在每一个角落里蓬勃生长的情愫。




尤长靖指尖温热复苏。心想万物生长,都要靠这一点温度。




他站在热源边上,握住了一手的光。












2




只要成绩上得去,早恋都是小问题。这是张艺兴开始带他们这个班就说过的话。




校内传说A班的单身率全校最低,尤长靖没算过,陆定昊倒是有个专门的小本子,上面记录着每一对被他发现的情侣。尤长靖跟林彦俊是第一对记上去的。




他们是同一个初中升上来,基本上从高一下学期就确定了关系,也从来没正式跟谁讲过。有一次几个人一起周末吃火锅,林彦俊帮尤长靖抢肉的时候被林超泽挤兑了一句你们难道是在谈恋爱么,林彦俊大方接道是啊你有意见吗,这事才公诸于众。




后来陆定昊跟周锐被分到一个班,整理小本子的时候被周锐看见,后者立刻捂胸口痛诉衷肠,说自己命里犯针眼不知看到这校园里的多少险恶真相。两人一见如故,周锐为陆定昊提供了许多新的记录。尤长靖曾经问他们记在本子上的本人都承认过么,周锐一脸过来人的深沉,说有些人是不知道自己在谈恋爱的,但我们知道。




尤长靖懂了,偶尔就也给他们提供一些材料。他知道的比别人多一些,最知道自己。




再后来陆定昊也被记到本子上,这本子就归周锐了。




陆定昊和董又霖在一起是高三上学期的事,那会儿他们这一级100个人该谈的谈该单的单,都已经锁得差不多。周锐拿着本子开始在每一对后面画正字。他的确天生一双发现爱的眼睛,可惜连他自己都不是很喜欢这个天赋。




画着画着,学校里就挂起了醒目的红色数字倒计时。再画一画,数字成了100,跟他们这一级的人数恰好吻合。




午饭后灵超趴在回廊的栏杆上看对面楼上血红的100,说:“我不想这个数字再减了。”




木子洋吸着巧克力牛奶,问:“为什么?”




“减一个,就像少了一个似的。”灵超歪头:“不大吉利。”




尤长靖肩膀一抖:“你不要讲了,好像鬼故事。”




木子洋搓了一把灵超的头毛,拉人去空教室睡午觉。




百日誓师安排在下午,之前还有节体育课。他们高中仗着苗子好,即使过了体测也不取消体育课。体育老师外号叫番番,不知名字里有同音字还是姓范,也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男孩,没了课标要求后给高三生上的体育课基本是放羊,心情好的时候还跟学生一起打打球。




尤长靖抱着水瓶和林彦俊的外套坐在树下偷懒。春芽未开,犹有春寒。他咬着苹果看一身短袖的林彦俊热身,说待会儿小心一点,不要考试之前受伤了。




林彦俊看看他,坐到他身边。距离太近,尤长靖看远处的老师和人群一眼,问他:“怎么了?”




林彦俊动动下巴,尤长靖把苹果放到他嘴边,让他咬一口。




“好吃么?”尤长靖自己也咬了一口,牙印叠着牙印。




“还不错。”林彦俊点头,像是咀嚼着,动作很快,在尤长靖反应过来之前,凑近又远离。




尤长靖唇上一温又一凉,太快了,耳朵都来不及红透。




远处娄淄博用河南口音的rap喊林彦俊赶紧别谈恋爱了过去打球,尤长靖把人推开,站起来跟林彦俊一起往球场边走,暗处捏捏他手指,小声说:“加油。”




林彦俊跑起来。尤长靖看那人背影,校服下摆在风中扬起来,不知道会不会冷。




球场边已经聚了一圈人。董又霖打后卫,陆定昊晾着一米八的大个子在场边高喊Jeffrey攻回去。李希侃偷偷玩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场上一米八七的中锋表现。场中蔡徐坤和朱正廷又一次迎面对垒,蔡徐坤一个挑眉,朱正廷传球失手。球被王子异拦腰截断,又传回给蔡徐坤。蔡徐坤跳起来,利落三分,空心球。




还在坐板凳的范丞丞大喊老大真帅,被朱正廷叉腰指着鼻子瞪,问你到底是哪个队的,看我下课怎么收拾你。




蔡徐坤拍拍朱正廷的背,凑在他耳边说些什么。朱正廷笑着推他一把,两人又跑起来,开始下一小节。




尤长靖想起这两个人高一的辩论赛,表演赛题目是蛮不正经的“择偶该不该看颜值”。正方一辩蔡徐坤在自由辩论环节的一句灵魂拷问在学校里传了三年:“请问,难道长得好看是一种错误么?”




当时朱正廷带领的反方队伍有长达十秒的哑口无言。大概是所有人都不想承认自己有错,站起来就对不起自己的颜值似的。




再后来这两个队长从辩论队斗到篮球场,还有一次次的年级排名。高二下学期朱正廷成绩有些下滑,心情可见的低落。尤长靖知道他是好强惯了,这是他安慰不来的。那段时间他常能看见下课时带着朱正廷在小花园里逛的蔡徐坤,两个人绕着爬满常青藤的围墙一圈圈地走,肩膀靠着肩膀,塌下去的那个渐渐展开来。




尤长靖忽然觉得这样很好。




他们做三年对手,再做一生朋友。




或许不止朋友,不必只是朋友。




回过神来时场上林彦俊控球,往后一跳扔三分。这次也是三不沾,可惜不是空心是空气球。




陆定昊抓住一切机会吐槽,高喊你准头那么差就不要硬拗啊。




林彦俊甩一把汗,指着场中说你来你来,董又霖也停下来,蛮认真地问陆定昊你要不要打打看。




陆定昊缩到尤长靖身边乖巧认怂,尤长靖咯咯笑着摸他的头,林彦俊大笑一声,转身和董又霖击了个掌继续跑位。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番番吹哨,开始收拾场地。淘气的少年们把球抛得像杂耍,丁泽仁和周彦辰开始打躲避球,扔进框里的又被砸出来。远处帮忙收拾的朱星杰吆喝一声,说周彦辰你上次脑子摔坏还没好是吧还想再砸一砸。




尤长靖把外套和水递给跑回来的林彦俊,林彦俊嫌热不愿穿,被尤长靖一眼瞪回去,只好瘪着嘴套上。尤长靖帮他理理领子,路过的番番抬着球筐啧了一声。




尤长靖笑着迎上去:“老师,我帮你搬。”




边说边给林彦俊一个眼神。林彦俊抬抬眉毛,走过来一手一个筐,毫不费力似的,颊边却不自觉收紧了。




尤长靖哎一声:“你这个人……”




满头汗的陈立农跑过来,眉眼弯弯地从林彦俊手上拿走一个筐:“那边没有啦,我跟你们一起吧。”




他们走过操场的时候广播里已经响起程潇老师的温柔声线,要高三全体学生到礼堂集合开誓师大会。接下来是振奋的进行曲音乐,整栋楼的脚步声都齐刷刷地响起来,像跟着号角声驶出大海的巨轮,海浪和机械共振,船体内部烈火熊熊,和风一起催动着海轮向前。




尤长靖却想到兵荒马乱。他们抱着球筐进战场,新兵训练有素,天真的兴奋。




战场上生死输赢好像都不重要了,总之启程时一切都是崭新的,这一刻所有人都赢。




番番看着排队进礼堂的学生,唏嘘道:“你们说我现在再回去高考一次怎么样?”




林彦俊毫不客气地笑出声。灵超蹦跶着过来,转转眼睛:“首先,你得有跟我一样的聪明脑瓜,还有我这么帅的发型。”




番番刚想反驳,娄淄博往他筐里又塞了两个球:“你先把相亲这事儿断了吧。拖家带口的怎么专心学习?”




番番扭头看一向温柔懂事的尤长靖,指望他抚慰自己被小屁孩儿伤害的脆弱心灵。尤长靖咽咽口水,堆起笑来:“我觉得还是很有希望的……”




林彦俊看不下去,走到尤长靖身边把人隔开:“诚实一点说你想说的话。Follow your heart,不要怕得罪他。”




番番不甘心,抓住风一样闪现的蔡徐坤:“年级第一,你说说,我能不能参加高考?”




蔡徐坤停下来,回头打量番番半晌,徐徐一笑,留下一个功名深藏的背影:




“如果时光倒流的话。”




笑声炸开来。尤长靖笑得依进林彦俊怀里,听见头顶的钟声和奏乐。




时光不曾倒着走。像冲出起点线的少年,从不想回头。












3




林彦俊有夜跑的习惯。尤长靖总陪他一起,当减肥锻炼,偶尔偷懒,也会常常被林超泽或者黄明昊揪出来。




A班不少人都爱夜跑。备考到后期是智力体力和心态的三栖会战,孩子们都心里有数。高三上分班前周彦辰因为用功过度,出了模拟考的考场就地晕倒,张艺兴冲上去亲自背着去医院。之后就在晨会上鼓励大家锻炼身体,晚上操场上跑圈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林彦俊和尤长靖仍然一起跑,仿佛活在所有风波外,一圈圈从夏跑到冬。尤长靖跑完圈后加的餐从小奶糕换成关东煮,不算太大的变化。




这夜天气很好,天上干净得像块幕布。尤长靖跑到第三圈已经使不上力,林彦俊步伐不乱,跑在他前面,指着天上的一颗星问他:“尤长靖,你知道世界上最亮的是什么星么?”




尤长靖喘着气,从丹田使力答:“北极星。”




“啊?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林彦俊稍微快了一些,向前跑远。尤长靖抬头看他,好笑又不敢笑,怕泄力。




“我说——北极星!”




他腹腔多用一点力,林彦俊脚下也多用一点力,跑得更远了,头也不回地挥着手:“我听不到,你靠近一点。”




尤长靖摸清他套路,抖掉发间的汗,咬住牙加速,和那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一些。




“我问你,最亮的是什么星?”




“我不要再喊了——”




“什么星?”




“北——极——星!”




尤长靖拖长音,闭着眼嘶吼,腿也跟着用力,耳边有透明的风声和四处传来的零落笑声。他听见一声哦,这次声音在身侧,离得很近。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跑到林彦俊身边。林彦俊不看他,唇边微微翘着,一种得逞。




“我再问你哦,最亮的——”




“都说了是北极星啦!我不要再回答一次了。”尤长靖气急,把他推离跑道,又牵着衣袖没让人离太远。终点就在眼前,他们在升旗台前停下。




尤长靖一屁股坐到地上,林彦俊原地抬了抬腿,站到他面前,盯着他看。




“错。”




尤长靖拿过水瓶喝水,啊了一声,看林彦俊闪闪发光的眼睛。




“最亮的是我眼睛里的这颗星。”




尤长靖眨了眨眼,半开着唇,嘴角还有水渍。路过的周锐发出累到呕吐的声音,哀鸣道:“我想骂脏话。”




陈立农从周锐身后超车,拖他一把:“加油啦,你还有三圈不是么?”




身边的人靠近又跑远,像一颗颗小小星球,路过他们。尤长靖坐在林彦俊对面,看他眼里漆黑的光。操场上的灯不够亮,不如他与他的彼此映照。




尤长靖伸出手,林彦俊把他拉起来,啧一声:“明天加两圈。”




尤长靖瞪他:“是你太瘦了,明天要加餐。”




他们进楼时差点和戴着毛线帽的董岩磊撞个满怀,身后罗正追着他问:“磊子磊子,地球周长多少?”




董岩磊烦不胜烦:“这个问题不取决于我。今天你跑多少就是多少,我看你对不对得起咱们的地球母亲。”




周锐喊着磊子的名字,董岩磊和罗正一赶一地奔出去。林彦俊在自动贩售机前买热饮,给尤长靖一杯,问:“所以你记得地球的周长么?”




尤长靖吸一口柚子茶,被烫到,舔舔泛红的嘴唇。




他抬头,林彦俊仍盯着他,没一会儿,凑了上来。




贩售机的角落此刻只有他们两个,头顶楼外都是喧嚣,此处却静得听得见一声暧昧的稠啾。




尤长靖从这个水果味的吻里挣脱出来,眼神清明:“四万公里。”




林彦俊没反应过来,还盯着他的唇看,啊了一声。




“地球周长。”尤长靖推开他,上楼梯。




林彦俊从后面追上来,蛮委屈似的:“这么长哦。”




尤长靖身后勾着那人的手,低下头去笑:“不算长啦,光速环游一圈也蛮快的。”




“你算这些干嘛?很无聊哦?”




尤长靖猛地停下脚步,回头与那人对面。林彦俊差点撞上来,抬头时尤长靖居高临下,唇畔嫣嫣。




“我怕有些人走丢。”尤长靖看着他,满眼清亮。




林彦俊接住洒下来的目光,把手里软绵绵的掌心握紧了:“那我要跑咯。”




尤长靖一愣,那人已经一步跨三阶冲上楼梯。他被拖得差点一踉跄,哭笑不得地大叫着勉强跟上。




结果一上楼就碰见巡查的李荣浩。林彦俊差点没撞到人身上,两个人慌忙把手撒开,挺直了腰背问老师好。




尤长靖紧张地眨着眼,李荣浩不讲话,面无表情地在两个人面前踱了几个来回,叫:“尤长靖。”




“啊?”尤长靖忽然被点名,一个激灵耸起肩膀。




李荣浩站在他面前,眼光犀利。




尤长靖是李荣浩最爱的学生之一,平时从来没见过李荣浩发火,有些小错误也都撒撒娇就过去了。于是这次也想卖卖乖,堆起笑来。




“你不要笑。”李荣浩皱眉。




尤长靖立刻收回笑容,站军姿军容。




李荣浩绕着他走了两圈,左看右看,不知想些什么。




林彦俊忍不住开口:“老师,不是他的错,是我——”




“李老师,终于找到你了!”




朱正廷惊叫一声,从拐角钻出来,巴到李荣浩身边,一脸热忱好学:“我新写了一篇去年卷的作文,掐时间写的,您帮我看看。”




尤长靖一愣,拐角又杀出来几个天降的伏兵。董又霖十分诚恳:“李老师,这道阅读理解我觉得答案有问题,您看是不是这样的。”




范丞丞低调乖巧:“李老师,我发现我归纳的中心思想总是偏,您能教教我么?”




李希侃从毕雯珺身后挤到前面:“李老师李老师,看看我这道题。”




朱正廷一扬眉毛:“你们怎么回事?我先来的,都到后面排队去。”




李荣浩眉头已经完全展开,扬扬下巴笑道:“好好好,你们学习劲头都很足啊,来我办公室,我们一个一个来。诶,李希侃你这是数学练习册啊?”




李荣浩被人簇拥着往办公室去,朱正廷隔着人给尤长靖和林彦俊比个OK的手势,两人这才松口气,庆幸着逃过一劫。




然而被推着走出去的李荣浩还没忘回头,又喊:“尤长靖。”




“啊?”尤长靖忙转身,心悬到嗓子眼。




“你最近确实胖了,少吃点。”




男人被学生们推进办公室,留尤长靖和林彦俊在走廊面面相觑。




半晌,林彦俊爆笑出声。




尤长靖一巴掌盖到他头上:“不准笑!有什么好笑的。”




于是林彦俊不笑了,看着他身后,脸上有片刻微妙的凝滞。




“你看……”




林彦俊伸手,指他身后。




尤长靖又砍下他手臂:“看什么看,看外星人啊?”




“不是。”林彦俊扶住他肩膀,让他转过身去。




“你看。”




尤长靖任身后人的手展开,揽在肩上,看窗外斑斑点点,夜里光灯下的白,忽然说不出话。




天地间纷纷扬扬,落下来的星尘把夜洗成光。




他们并肩目睹这场夜雪降临,耳畔欢呼都触地,歇成宁静。




尤长靖动动嘴唇,靠上身侧人。




“下雪了。”












4




这三年来,开学之后的L市都没有下过雪。这场雪赶在倒计时90天的时候降临,很像纪念礼物。




少年们也没有浪费上天的好意,第二天午休就冲进雪地里撒欢。蔡徐坤和朱正廷不知为何又牵起两支队伍打起雪仗,黄明昊用自己的手把雪球化成冰坨往范丞丞衣服里塞,很快被反制在地上摩擦。李希侃一个南方人没怎么见过雪,踩进雪里一步三滑,毕雯珺看得心惊肉跳,还要在对方回头问老毕我是不是特别有滑冰的天赋时强颜欢笑。




一些家长送寒衣过来,顺便就给孩子送一些吃穿用住的物什。学校保安管理严格,不肯给家长开门,还是张艺兴提议,让校工到门口收了家长们送来的东西再转送给孩子们。一些学生到栅栏边和家人见面,被陆定昊翻着白眼吐槽像探监。




他家人都在上海,托人给他带了些东西,其中还有夏天用的小电风扇,看来高考之前是不打算多跑一趟。陆定昊看有两支都还蛮可爱,分了一个给董又霖。于是两个南方人挂着小电风扇到雪里散步,一个抱着红枣菊花茶,一个下半身还是运动短裤,像活在两个季节。




尤长靖家里托人带来一大箱子零食,很快得到黄明昊和范丞丞两人的注意。林彦俊的姐姐送了顶帽子过来,说是防寒,戴起来却顶着两个硕大的兔子耳朵。尤长靖笑得直不起腰来,隔壁宿舍的都跑来拍照起哄。




林彦俊任人揉搓到处女座本性快爆发,尤长靖见好就收,看时间午休也没剩多久,问他要不要去买点东西。




林彦俊摘下兔耳帽,披上羽绒服,把围巾挂到尤长靖脖子上。




他们走进雪地里,脚下已经被校工铲出一条路来。林彦俊怕路滑,手一直放在尤长靖身后。卜凡和王琳凯正带着徐圣恩一群人列队在一边完好的雪地上绕着圈踩脚印,尤长靖看那些人身后拖出来的尾巴笑,心想原来留下脚印是这样有趣的一件事。




“你要不要去踩一下?”尤长靖问林彦俊。




“不要。我的鞋子是新的。”




林彦俊微微皱眉,不提防王琳凯忽然从队伍里冲出来,抱着林彦俊叫了句Hey Bro,刚在雪里踩过一圈的鞋底毫无芥蒂地落下来。




王琳凯嘻嘻一笑:“你那个帽子真好看。”




说完,扭头就走了。




林彦俊在原地呆住,尤长靖笑出动物的声音,一边从羽绒服口袋里往外掏东西。




“……他竟然踩我鞋。”林彦俊抬头,一脸天崩地裂。




“好啦好啦。”尤长靖揉着笑酸的脸颊,抽湿巾给他:“擦一擦,干掉了很难刷的。”




远处不知怎么就从互砸雪球变成并肩在雪中散步的蔡徐坤和朱正廷走过来,蔡徐坤胳膊下面夹了个西瓜,看得尤长靖咽咽口水。




“晚上来我宿舍吃西瓜。”蔡徐坤跟两人打个招呼,拉朱正廷进楼。




林彦俊还在把尤长靖当把杆用,金鸡独立着擦鞋。尤长靖看远处刚刚两人走来时留下的绵长印记,问林彦俊:“你不想在雪地里留下点什么吗?”




林彦俊揩干鞋面上最后一道黑,还有些愤愤:“不想。你们这样子考虑过雪的感受么?”




尤长靖扁嘴:“你很体贴哦,会照顾雪的感受。”




林彦俊扔掉垃圾,把手揣进兜里。想想,又把尤长靖的手扯出来,一起揣进自己的兜里。




尤长靖被冰得一哆嗦,拍他的掌心,被握个结实。




两人继续往小卖部走,路边是堆起来的残雪。尤长靖俯下身握了一把,不成球,就又散进草丛里去了。




“你要堆雪人么?”林彦俊看他,问。




“不要。”尤长靖握了一手湿凉,露出泛红的掌心在阳光下风干。




“很奇怪诶。”林彦俊踢着脚下的雪,不知想些什么,抬头就发问:“雪很快就化了是不是?”




“嗯。”




尤长靖隔着指缝,看光来的方向。




“那为什么还要留脚印,堆雪人。”林彦俊握着他另一只手,手指夹得他有隐约的疼:“很快就没有了,不会难过么?”




“什么也留不下的,不是么?”




林彦俊停下脚步,尤长靖也不得不停下来,被迫与他对视。




远处卜凡把人统统推倒在雪地里做雪天使,一片热闹喧哗。尤长靖看见对面人眼里籍籍的苍白,是雪地的颜色,阳光的反射,和他脸上倒映的影子。




尤长靖目光稳稳,对林彦俊笑一笑:“会难过吧。”




林彦俊不说话,乌黑的眼睫挡住一些光,影子比光温柔。




“但也不是什么都留不下的。”




尤长靖拉住他,转身带着人往前走。




“就是因为很快会化,所以才要抓紧时间。”尤长靖加快脚步,扯着后面步履沉重的少年穿过堆白的操场。他们走了一条对角线,是这块方圆之间最长也最短的距离。




尤长靖在小卖部门口停下,回头看林彦俊,指指他身后,笑出牙齿。




“我们也有脚印咯。”




林彦俊扭头看,他们身后有一排长长的凌乱。两串脚印交叠,因为步伐很乱又靠得太近,几乎分不清谁是谁的。像一个人,又像一群人。




尤长靖靠到他面前,微微抬头看他,眸子里盛住午后半盏太阳河,款款金黄。




“雪化了之后你也要记得,知道么?”




林彦俊闻到小卖部里传来的烤香肠和热柚子茶的香味,眼前是饱满的光。




他拥住尤长靖,吻他额顶。尤长靖在他胸前捶了一记,微微拉开一段距离。




“小心点啦,不要再被李荣浩老师抓到了。”




说着,闪身进小卖部,被走出来的张艺兴吓一跳。




“老师好!”




尤长靖差点滑倒,林彦俊从后面撑住他。张艺兴笑眯眯的,对他们点点头:“不是上课时间,不用这么严肃。”




“老师也来买东西哦?”林彦俊问,尤长靖心跳还没缓过来,只好呵呵笑。




“我来买支唇膏。”张艺兴点点头:“长靖又来买吃的啊?也是,压力大,需要补一补。”




尤长靖忙摆手:“没有,我只是过来买茶喝,天气冷,老师也要注意身体。”




林彦俊看他一眼,配合地不再多说。




张艺兴看看两人,笑着抿唇:




“都没事,小问题。”












5




不知是谁拿出的第一本同学录。总之在那个倒计时的数字以3开头时,尤长靖已经写过三四本。每个人拿来的同学录风格都不一样,有的印猪有的印兔子,有的炫酷浮夸,有的水墨清淡。尤长靖自己准备了一个蛮朴素的素描本,只想要每一页都有一个签名,可以的话,多写几句话。而林彦俊大大方方给每一个人签名,只说等我以后成名了你们可以拿去卖。




这些都是瞒着老师偷偷进行。少年人经历的离别不多,最会未雨绸缪。伤感可以做悲壮,更多的时候却只能缠绵耗人。他们现在任务很重,时间不饶离人心。或许以后会有告别的时刻,此刻按理确实来不及的。




春天到时,学校里的人也不知不觉地少下去。一些人已经准备好出国,还有一些保送了自己想去的学校,和还在埋头复习的人隔出一道水火。据说董岩磊报考了法国的厨艺学校,木子洋要去欧洲读艺术。尤长靖也不知道灵超什么时候知道这消息的,只记得某一天早读来晚,那双漂亮到不少人夸的眼睛红透了。




木子洋跟陆定昊一个班,据说有一段时间没来学校。来了也没见他来找灵超,原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这半个月却好像彻底失联。




董又霖也在四月初拿到了美国名校的offer,陆定昊却好像只顾着替人开心,没看他怎么着急。尤长靖问起来,陆定昊小V脸一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晓得伐?他在上海的大房子我都去过了。我以后也是要考回上海的,他还能不回家嘛?”




市一模的成绩下来了,蔡徐坤依旧稳稳地挂在榜首,被周围人起哄着要请客。蔡徐坤想起冬日里的西瓜,干脆叫了半车西瓜来说晚上天台见。




另外一个名次基本没变过的是范丞丞,年级第三看了排名呵呵笑着摸头,排第四的黄明昊当即宣布这个月的辣条都要算他头上。




尤长靖想起刚上高三的第一次考试范丞丞在一向擅长的英文上失利,公布成绩的时候当着一班人的面掉了眼泪。他家里姐姐原来是学生会长,全校第一考上名校的风云人物,所有老师都认得,所以一来就压力很大。还有会用毛笔给他签同学录的郑锐彬,第一次模考没考好时也掉过眼泪,是王琳凯冲出去安慰的。郑锐彬现在心态已经很稳,不太关心名次,只做自己的节奏,每天早上还会站在走廊里背一背课外的古文。




尤长靖爱听他背诗念古,他们都是语文尖子生,看着对方的作文彼此商业互夸过,也暗地里惺惺相惜过。他们知道考试这回事九分人力一分命,那一分命数跟什么天时地利心态体能都没关系,只是运罢了。




是抓不住,也拼不来的。




这次一模灵超考砸,张艺兴说他心态不好,拖他进办公室聊了整个下午。尤长靖看见卜凡下课的时候跟岳明辉商量了些什么,晚上灵超从张艺兴办公室里出来,许久不见的木子洋已经在门口等,说带人出去吃顿饭。张艺兴笑了笑,答应了。




那时尤长靖正送作业进办公室,出来时手里还捏着程潇老师的巧克力。林彦俊打好了晚饭等他,他们照例上天台。傍晚夕阳拖很长,尤长靖吃饱了就躺到林彦俊膝上背化学公式,分一半巧克力给他。他提问一个林彦俊答一个。春夜风和,尤长靖开始期待晚自修之后蔡徐坤的西瓜。




晚上十点半,天台上稀稀拉拉的人群集合。蔡徐坤和朱正廷开始分西瓜。天还不算很热,连西瓜都是有温度的。尤长靖的西瓜汁滴到胸前,被周锐狠狠嘲笑,林彦俊辩驳说那是街头涂鸦的艺术效果,周锐当即掏出小本子往上狠狠画正字。




林彦俊怔住,问笑成一滩的尤长靖那是什么,死亡笔记么,尤长靖说没有啦,那是锐哥对这个世界的爱与梦想。




这夜星光也很好,月色清澈不见云。林彦俊躺在尤长靖身边,忽然啊了一声,又指天上的星星。尤长靖立刻接道:“那颗很亮的是北极星,但都不如你眼里的星星亮。你整个人都在发光。”




周锐瑟瑟发抖地带着钱正昊换到朱星杰那边去了。林彦俊哑口一阵,又问尤长靖:“以后我们在家里买个望远镜好不好?”




尤长靖心里咯噔一下,手上的西瓜差点掉下去。




他掏出纸巾擦身上的汁水,压平了声音问:“买来做什么?”




“看星星。”林彦俊收回手,两臂交叠放在脑后:“我怕以后看不到这么清楚的星星了。”




“如果我们去北京,那是不大可能。”尤长靖扯扯嘴唇:“听说污染很重。”




“上海也是,人太多了。”林彦俊翘了翘腿:“香港怎么样?”




尤长靖翻个白眼:“你会不会算人口密度的?不是数学很好么,小林同学?”




林彦俊想了想,点头:“也对,太挤了,不舒服。”




尤长靖咬一口西瓜,很多话就像喉头里涌动的丰沛汁液一样,梗在一刻。你会不会想太远了?他不能这么问。林彦俊愿意想这么远。林彦俊要他知道,他就是想到这么远了的。




尤长靖把西瓜咽下去,胃里饱足,心也跳得更稳重一些。那边朱正廷分完了西瓜发现一块也没给蔡徐坤剩,正在抢范丞丞和黄明昊藏起来的瓜给蔡徐坤。范丞丞嚷嚷着不是说好了老大请客的么,蔡徐坤站出来打圆场,说自己可以和朱正廷分吃一块。角落里一个小小声音响起来,秦奋身边的左叶递来一块完好的西瓜。




蔡徐坤和朱正廷对视一眼,接过来,说谢谢。




朱正廷瞪范丞丞和黄明昊一眼,说你们看看人家。




李希侃哎呀一声说是我们奋哥教子有方,朱正廷品了半天觉得不对,又跳起来追着李希侃打,说你什么意思不是都说了不要管我叫慈父慈母了。毕雯珺把人护在身后,拿背替李希侃抗住朱正廷的连环掌,给蔡徐坤一个即将吐血的悲壮眼神。




蔡徐坤总算咬着西瓜站起来,扬扬手机喊:“正正,我搞到几篇隔壁学校的英语范文,分享给你?”




这下不止朱正廷一个被吸引了注意力,范丞丞朱星杰周锐纷纷拿着手机凑过来。灵超恰在这时提了一袋子零食上楼,高喊一声:“你们是不是趁我不在偷偷分享复习资料!”




少年们一窝蜂拥上来,开始瓜分灵超和木子洋手里的零食袋子。蔡徐坤干脆开了AirDrop,让大家不要客气见者有份。




木子洋靠在栏杆上懒洋洋地笑,灵超走过来,从他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开始鼓捣手机下载蔡徐坤分享的范文。




范丞丞看过几篇最先开口:“隔壁这水平不行啊,我看写得还没Justin好。”




黄明昊一口魔芋爽一口西瓜,嘴里呜呜,像小火车开过去。朱正廷帮他翻译:“Justin说了,范丞丞你不要血口喷人,我看这写得还没尤长靖好。”




尤长靖跟人看着星星忽然被cue,差点一个西瓜皮飞出去:“不要再cue我英文啦!你们这些人小小年纪怎么学不会谦虚一点?”




林彦俊滑着手机笑了:“真的欸,我也觉得你的水平比较高。”




陆定昊看不过眼,跳出来喊:“你们这样算什么本事?来拼背诵啊,谁能在一分钟之内把童趣一口气背下来——”




陆定昊左右看一眼,揪住了还在懵懂中的董又霖的手机,高高举起:“我就把Jeffrey的Writing Sample分享给他!常青藤录取生了解一下,水平超过隔壁小学生范文八条马路!”




黄明昊吐了西瓜就开始背课文,其他人也冲到陆定昊面前开始拼肺活量。角落里秦奋和韩沐伯哈哈大笑,蔡徐坤一脸无奈地关掉分享,看他们闹做一团。




秦子墨举着快吃完的西瓜,向韩沐伯扬扬手:“老韩,念首诗来听听。”




韩沐伯拖拖眼镜,起了半天范儿,憋出一句:“明月几时有——”




秦奋无条件捧场,大喊一声:“好!”




韩沐伯背不下去,于是郑锐彬接着他背:“举瓜问青天。”




众人笑起来。毕雯珺开始哼唱这首家喻户晓的旋律,尤长靖也跟着唱起来。




他一边唱,一边躺到林彦俊身边,像跟着所有人唱,也像唱给一个人听。




林彦俊给尤长靖和音。高低相对,恰好的分明。




天上星宫如梦,人间满地瓜皮。




尤长靖扭头看林彦俊,发现林彦俊也看着他。




他笑一笑,问:“你喜欢团圆么?”




林彦俊把最亮的星藏在眼底,问他:“你呢?”




尤长靖扯住那人的手,仰头看天。




“其实不团圆也没什么不好。”




他想了想,风在耳畔,人在身边,这是个夜里的晴天,天上并非满月。




“只要人还在,总会有团圆的。”












6




红字揭到3时,盛夏来临,也是他们在学校里的最后一天。接下来两天全体放假,再见就是集合出发去考场。张艺兴在讲台上公布了分考场的名单,发了铅笔,又最后叮嘱了几句考场须知,停下来,笑着看台下一张张脸。




尤长靖收好铅笔,又试用了一下张艺兴发的礼物唇膏,跟后座的李希侃对着嘟了嘟嘴唇,毕雯珺一脸看不下去。他回头,才发现张艺兴不知何时已经走下讲台。




男人笑时眼底干净,眼角还不曾沧桑,仍有一番少年气,却已经有让人看不透的韵味。




张艺兴轻轻叹口气,如释重负似的。




“这三年来,你们辛苦了。”




尤长靖愣住,台下少年也多半不知如何反应,一时间针落可闻。




男人欠欠唇角:“你们是我带的第一届高三生,也是最让我骄傲的一批学生。我相信你们,也是你们让我更相信自己。所以,谢谢你们。”




男人深深鞠了一躬。教室里有许久的沉默,才听见朱正廷一声略微哽咽的“起立”。




“谢谢老师!”




少年们弯下腰去,许久抬头。




蔡徐坤看眼里盈盈的朱正廷一眼,喊起口令:“我们的班训是!”




“努力,努力,再努力!”




少年人的口号总是惊天动地,听得张艺兴唇畔弯弯,伸出双手让人坐下。




“好了,你们都可以的,加油吧。”




走廊另一端忽然传来音乐声,蛮熟悉的活泼旋律。王琳凯听了两句就忍不住跟着扭动身体,他坐在走廊旁边,探出头去看,我靠了一声。




原来是D班的王嘉尔导师提着录音机带着全班从走廊那一段跳着舞走过来,唱的是一首泰文歌。尤长靖想起来,开学典礼的时候有位泰国留学生在自我介绍时唱了这首泰文歌曲。他们学校搞人性化教育,每一个新生都要在典礼上做自我介绍,把仪式拖得格外漫长。这首歌魔性洗脑,让当时许多差点睡着的新生都醒过来,跟着哄闹了一阵。




这回旋律一响,其他班的人都探出头来看情况。王嘉尔带着学生边唱边跳,边隔着窗户对张艺兴拼命招手。而另一端欧阳靖已经带着E班全体冲了出来。




朱正廷这边眼泪还没干,已经笑倒在蔡徐坤身上,还是听话地问张艺兴:“老师,我们出去么?”




张艺兴摆摆手:“还等什么,都出去吧。”




于是一教室群魔乱舞,少年们吼着各种风格的擦恰浪擦冲进走廊。尤长靖推着林彦俊在前边,另一手牵住跳拉丁的林超泽。队伍越拉越长,王嘉尔把张艺兴推到队伍最前端,直接带下楼梯。这一出惊天动地,惹得高一高二都上不了课,纷纷涌到走廊里看热闹。




百人长队拉到操场上,张艺兴把蔡徐坤拉到中间带舞,黄书豪唱着歌,把三年前的旋律复演一遍。结尾在几个调皮学生接龙拉长的长音中迟迟无法结束,只好由张艺兴霸麦喊停。




“好了,列队。”




张艺兴冷下脸来,少年们这才咳嗽着收了嬉笑,很快站成整齐队伍。




“报数。”




A班蔡徐坤开始喊1,陈立农接下去。1到100的每一声都掷地有声,清晰地落在操场上,回音压着回音,没有一声放松。




张艺兴笑了笑,看看身边其他几个导师,说了句:“看你们的了。”




然后他放下麦克风,原地喊道:




“解散。”




操场上艳阳当空,风都很轻,一百个人没有一个人动。楼上探出许多人头看操场上的队伍,画面像静止在这一刻。




许久,才听见有人喊:“谢谢老师!”




喊声次第响起来,一声比一声响,有人好像哭了。




尤长靖站在声浪起落的人海里,被一种情绪包裹,回头去看,找一个人。




浪潮渐渐动起来,少年们开始拥抱,彼此鼓励。现在还不是流泪的时候,在最终一战前,情与力都不可松。于是交换的都是加油而非再见,不说再见也许是少年人的迷信,或者珍惜。




此时他们还不会想来日会不会再没有机会,眼前要事太紧,他们没空考虑道别。又好像时光都在前面等着,人群是锦簇,分散只一刻,而非此刻。




林彦俊走到尤长靖身边,拍拍他后背:“去收东西。”




尤长靖点点头,和其他海中的水滴一起散开来了。




尤长靖把宿舍里的复习资料都装进书包,走廊里有不间断的“加油”“考场见”的声音,都是他三年来反复听过十分熟悉的。尤长靖动作很慢,林彦俊看出什么,自己收好后就坐在一边等。




尤长靖看楼下,操场上蔡徐坤还没离开,伸手不知在接什么,落在掌心的好像只有一束灿烂烂的晴日光。左叶从楼上探出头来,大喊一声:“加油!”




没有指名,蔡徐坤却抬起头,对着那个方向摆摆手,笑了。




少年把阳光甩在身后,走进楼里。操场上只剩一片空荡的响晴。




尤长靖盯着操场看了一会儿,抬头问林彦俊:“要不要跑步?”




林彦俊微怔,动动眉毛:“现在?”




“对。”尤长靖站起身,放了书包脱了外套,没再多说。




他走出门,不必看,知道后面有人跟上来。




尤长靖又站到主席台前,阳光耀眼,他拧着手腕压腿热身。林彦俊跟他一起,笑着问:“怎么忽然热血了哦?”




尤长靖看看他,甩着脚腕,不知想些什么。




热过身后,两人又站到起跑线位置。林彦俊做好姿势,刚想喊口令,被尤长靖伸出食指抵住嘴唇。




他看尤长靖,那双熟悉的蜜瞳里有星点遗落的痕迹,让他疑惑,又让他心安。




尤长靖欠欠唇角,站到他身后,和他肩靠着肩,背抵着背,心跳就错落在两边。




“林彦俊。”尤长靖说,声音一贯温柔清亮:“地球的周长是四万公里。”




“我知道。”




“这条跑道的长度是800米。”




“……我也知道。”




“现在。”尤长靖轻呼一口气,微微仰头,头顶抵住那人后脑:“假设有一天,我们当中一个人不见了,你知道怎么找到我么?”




林彦俊身后暖热,握了握那人的手,轻轻笑了。




“我好像知道了。”




尤长靖也笑,唇畔荡起来,接了一脸的好日头。




他松开那人的手,说:“你喊口令啦。”




“好。”




尤长靖听着那人熟悉的一二三,跟他朝着相反的方向冲了出去。




他拼尽全力,像要把这三年和之前的所有日夜攒住的力气都使出来,眼前有许多画面。




走廊里探出来的面孔,谁放在身边的手,球场边叠在一起的校服,一个公用的水杯,被全班注解过的错题本,同学录上的签名和自画像,桌膛里空掉的面包袋,雪地里被人形盖住的脚印,礼堂缓缓关上的大门,还有,还有他跑过这个拐角,就会看到的谁的脸。




或许那一天迟早会来,他们逃掉,有人逃不掉。这次逃掉,下次逃不掉。如果他们必须选择不同的方向,也没什么不好。




地球是圆,跑道也是圆。他与他背道而驰,就是向他而去。




尤长靖向前奔跑,他知道,自己必须向前,只需向前。




在这个世界的圆里,只要我向前奔跑,就是奔向你。




他看见离他越来越近的林彦俊的脸,在晴空下像白日的星,环游一周后如期而至,与他会面。




尤长靖撞进林彦俊的怀里,听见那人笑出声来。




他想,他们从来不需要告别。




他仰起头,看向他的一片晴空。








—Fin—






【爱钱女士生贺 12:00】我再考虑考虑

珏404:





大黑客x小黑客




 @爱钱女士 豆,生日快乐。




我记得好久之前,我跟豆说组织权贵活动辛苦啦。


她说:因为热爱,所以不辛苦的。




看文小提示,里面有些专业名称应该不影响阅读。白帽子的意思是帮忙抵御骇客(不法分子)攻击黑客(安全人员)。




01




“学长你认识范丞丞不?”酒吧里,黄明昊给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灌着酒。




“他啊,我舍友啊,在我们学校老出名了。”




“哥哥,能跟我说下他喜欢什么类型的不?嗯……或者有什么爱好呢?”




“哟,小弟弟想追我们老范啊。”孙雷抖了抖烟,“我劝你别想了,他最不喜欢你这种花里胡哨的。他人好,就那种红领巾挂胸前的’三好学生’,谁都乐意帮。但是你要想追他,他立马暖阳变冰块,你前面已经有不下数十个人轰轰烈烈地陷过这个坑了,听哥一句劝,你可甭想了。”




“这样啊……”黄明昊把参着半打冰红茶的洋酒一饮而尽,眉眼间却藏不出兴奋的神情:“哥哥,这个坑我怕是早就陷进去了。”




02




A大计算机科学重点实验室里面,A大信息安全协会正在开第一次全体组会。会长正是大三的范丞丞,协会里大四的技术大牛们把协会丢给范丞丞以后就去各个公司实习了,好在范丞丞技术过硬也接得住这个担子。




A大信安协会一共有四个部门,Web渗透(黑客大佬)、二进制逆向、代码审计和硬件处理。范丞丞主攻Web渗透,但是对其他三门也了解不少,这会给已经经过面试的大一大二组员讲了一会儿各个部门的大致方向,就把有意向报Web渗透方向的学生留了下来继续开会。A大信安协会虽说已经成为了A大的门面,但却是个半官方半学生自己组织起来的,学校负责提供场地设备,偶尔请一些知名互联网公司的骨干来开个讲座,剩余大部分时间都是由大三学生给大一大二讲课加上带他们打比赛来锻炼新生的。




因为大家踊跃提问,两场会硬生生开了两个半小时。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半了,范丞丞婉拒了学弟学妹们出去聚餐吃夜宵的邀请,留在最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打算回宿舍。可是他没想到,他一出门竟然还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整齐的白衬衫,连最上面的扣子也规规整整的扣好,梳着乖乖的学生头,抱着一台Mac,低着头红着脸吞吞吐吐地说:“范学长……你好,我是大一新生……黄明昊。我真的……真的很想学习Web渗透。可是我……我一点基础都没有…… 过不了面试。我能……来旁听协会的课程吗?”




范丞丞先是一愣,看着学弟不好意思的样子,随即点了点头,“当然可以,面试筛选一是想选出一些基础较强的学生,二也是想选出对信息安全真的感兴趣的学生。欢迎你来听课。”




“可是学长…… 我一点基础也没有……我怕听不懂你们的课程……”黄明昊似乎是苦恼极了,眼角都有些泛红:“我真的是太笨了……什么都学不好……”




“嗯……”范丞丞思索了一会,终究对着快哭出来的小学弟还是心有不忍,“这样吧,你要是真的想学,每周四的组会完,我留一个小时给你,你有什么不会的单独问我。你也可以加我微信,随时问我。”




黄明昊眨了两下眼睛,似乎是在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学长,你人真是太好了。我一定好好向你学习!”




范丞丞被学弟逗乐了,给了黄明昊微信以后还把他的Mac拿了过来拷了kali和ubuntu的镜像和一些必要的工具。




黄明昊感动得无以复加,又再三保证一定会努力赶上大家的步伐。




范丞丞挺欣慰的,笑着拍了拍学弟的肩膀。只是他没看到在他走后,那个乖巧的学弟把Mac一扔,坐在地上从书包里拿出自己改装的黑色笔记本,操作系统正是黑客们经常使用的kali2。黄明昊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手速快的惊人,随着终端一行行命令的输入,实验室中的路由器闪烁着不规则的灯光。




03






从那天以后,黄明昊成了协会里大家众所周知的范丞丞的小尾巴。范丞丞也乐得这个小尾巴跟着问这问那的,他还时不时的爱跟各组组长炫耀一把他的小尾巴的勤学好问。




这样过了两三个月,也算范丞丞藏了私心,黄明昊在平时只有大三和几个厉害的大二学长的实验室有了个机位,就在范丞丞边上。




黄明昊每次听到范丞丞在隔壁有节奏的敲着机械键盘的声音的时候,都有点心猿意马,忍不住隔着挡板偷偷瞄一眼。




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这句话真不假。范丞丞此刻正在给Google写提交漏洞的报告的修改版,黄明昊本着职业精神就没多看,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他喜欢的人真的是很优秀啊……




等过了一会儿到饭点了,范丞丞叫着二进制的大佬老徐和黄明昊说是一起吃个饭,黄明昊肯定是一万个答应。老徐知道范丞丞刚拿了一笔Google漏洞的奖金,使劲撺掇着范丞丞请客。范丞丞也是爽快直接就带两人直奔学校最好的饭店去了。




老徐抿了抿嘴巴,知道范丞丞怕是又要给他下套了。




结果范丞丞也没辜负他的期望,饭吃到一半,撂了筷子开始说正事了,“下个月X信安挑战赛,咱们三组一队?”




信息安全挑战赛,一般都是两个Web渗透方向和一个二进制方向的人组队。X信安挑战赛对于普通的大学在校学习信安的学生来说已经算是非常有难度了,甚至有些研究生都会参加,但这对于范丞丞和老徐这样的人来说却还是有看不上。




老徐立马就明白了,范丞丞是想带黄明昊走的顺一些,这一点黄明昊也明白的很。




黄明昊低头扒拉着饭,心里暖的不像话。




老徐虽说有些不情愿,因为他们两个带黄明昊打比赛就等于两个人要在有限的比赛时间里完成三个人的工作量,但是吃人的嘴软,何况黄明昊平时的虚心态度大家也看在眼里,最终还是点了头。




“那你呢黄明昊?”范丞丞也是给足了黄明昊尊重,这个学校不说是学信息安全的,但凡是念计算机都求着盼着范丞丞和老徐这种大神带带自己,但是他还是认真的在征求黄明昊的意见。




内心乖张脾性的黄明昊没来由的被罪恶感淹没了,他突然有点讨厌这样为了追范丞丞变成乖乖少年的自己了,这个他以最虚伪的一面拥有了范学长对乖学弟的无限呵护与尊重,包容与理解。




等东窗事发那天,范丞丞得多厌恶自己。




黄明昊想着都有点害怕,他只艰难地摇了摇头,“我会拖累你们的…… ”




范丞丞看着黄明昊没说话,黄明昊也低着头没说话。




最后还是老徐站起来说了句“不怕,就这么定了”,接着催范丞丞去付账。




04






范丞丞和老徐要带黄明昊打比赛的消息不胫而走,协会里面有羡慕嫉妒的也有不满的。事实上范丞丞和老徐在协会大三的学生中随便挑一个组队,冠军都是十拿九稳的,可他们偏偏选了一个才接触信息安全三个月的小菜鸟。




黄明昊在准备比赛的一个月里没少受冷嘲热讽,虽然表面因为乖学弟的形象不好发作,但他也不是个受气的人,一回去就把那些心思乱七八糟的人的电脑全黑了,删删文件,发发情书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只是黄明昊最近是真的累成了狗,白天有课上课,没课去实验室假装准备比赛——温习他高中就采用过的攻击手段。他晚上九、十点才能到宿舍,还得一边黑黑别人电脑,一边接一些道上灰色领域(违法边缘试探)的活计。再加上他觉着自己对范丞丞越来越喜欢,但是他两的关系越来越扑朔迷离,身心双重疲惫的他终于在实验室待了三个小时以后忍不住上了天台,从口袋里摸出根烟来。




黄明昊没有烟瘾,就以前混迹酒吧的时候偶尔抽一抽,这几个月为了范丞丞算是完全戒了。只是烟酒确实是治疗烦闷的良药,黄明昊每天都要准备比赛自然不能喝酒,所以这不只能来天台悄悄排解一下。




黄明昊呆了一会儿就下了楼,心思根本不知道在哪的人在楼梯口就和范丞丞装了个满怀,直接就坐地上了。




范丞丞伸手把黄明昊给拉起来,看着小孩挂着的黑黑的眼袋,语气里是他一如既往的温柔:“回宿舍休息会吧,这种比赛无所谓的。”




“没事,我不累。”黄明昊笑了笑,他怎么可能回去,回去又怎么见到范丞丞。




范丞丞揉了揉黄明昊的脑袋,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就回实验室了。




过了一会儿,黄明昊听到范丞丞’咦’了一声,他转过头看着范丞丞电脑上正查着丢包率,一下子想起来自己忘记把安插在路由器里的“中间人”关掉了。




完蛋了……




职业习惯,他几个月前在协会的路由器里开了个中间人,劫持了他们上网的所有数据。不过“中间人”只是偶尔开,范丞丞在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开的。“中间人”会使得丢包率高而且网速变慢,范丞丞对协会的网速真的太敏感了,这他第一次忘记关范丞丞就发现了。




范丞丞随即站起来,敲了敲对面的老徐的桌子,还挺兴奋的,“咱们协会被黑了。”




老徐用自己的电脑查了查,立即火冒三丈,“卧槽,有人敢黑咱么协会?不想活了是吧。等我把他揪出来。”




周围的人学生听到范丞丞和老徐的谈话也都一起义愤填膺地骂了几句。




黄明昊在实验室里冷汗直冒,因为他平时在范丞丞和老徐在的时候根本不会开劫持脚本,而协会剩下的在他眼里不是技术渣,就是根本不研究这个方向的,他完全没有清理过自己的痕迹,没想到今天给范丞丞逮个正着。




心里正打鼓呢,范丞丞重新坐回了靠椅上,不知道是黄明昊心虚还是怎么的,他觉得范丞丞朝他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在七嘴八舌地讨论中,最后还是范会长把这事压了下去:“算了,明天比赛,等过了明天再说。这个牌子的路由器不行,改明换一台。”




05




X信安挑战赛,A大的信安是国内Top1,一共出了3支队伍打比赛,还有一队研究生队伍都来了。




黄明昊在候场区压低了声音问范丞丞和老徐,“我们学校的研究生为什么会来打这种比赛啊?”




范丞丞刚想说什么,就被主办方召集队长的命令给叫走了。老徐就一脸意味深长地给小学弟科普人间法则:“研究生混了呗,没有科研又什么奖项都拿不出来,只能来这和本科生争个名次,以后简历也好看点。只可惜这次遇上老范和我,冠军他们肯定没希望了。”




黄明昊一下就明白了。




过不了一会比赛就开始了,挑战赛的规则是给出了30道题目,20道Web类题目,10道二进制类的题目。第一个解出题目来的队伍可以拿两倍分数,接着依次递减,直到第五个支队伍以后分数就都一样了。比赛总时长一共24个小时。




范丞丞他们队伍题目分配方式很简单,黄明昊做相对简单的前十道Web题目,范丞丞写后十道,二进制则全交给老徐。




没过二十五钟,黄明昊已经拿到第一道题的First Blood(第一个解出题目的人)。老徐喜出望外,黄明昊则有些后悔,怕自己不小心露馅了,好在范丞丞一心一意解着题,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解题榜上的名次一样,眼皮都没抬一下。




黄明昊手痒没忍住又接连拿了两个First blood以后强迫自己收了手,接着老徐也拿了一个一血。似乎只有范丞丞那儿什么动静都没有。




可能是这次后面的题比较难吧,黄明昊这么想着……




可是后来后面十道题陆续有人解了出来,范丞丞依旧一题都没写完,不说黄明昊,剩下的所有人久闻范丞丞大名的都有些纳闷。




范丞丞转过头来和老徐以及黄明昊抱歉的笑了笑:“对不住,最近状态不好。”




黄明昊担心极了,不想第一次范丞丞带自己打比赛就把范丞丞日常得的冠军给弄丢了。只有老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和范丞丞坐的是一排,看到他桌面文件夹里明晃晃的躺着几个文件:【11_Answer】【12_Answer】【14_Answer】【17_Answer】




范丞丞明显早就做出来的好几个题目,可人家就是任性不提交。




看范丞丞状态不好,黄明昊只能加快了自己解题的速度,算上之前浪费的时间,在离比赛开始过去10个小时的时候黄明昊已经把前十题全部写完了。其中6道一血,战绩瞩目。老徐也写完了前5道题目,3道是一血。




范丞丞这边也终于拖拖拉拉解出了2道题。只是越往后面的题分数比重越大,就算黄明昊和老徐表现惊人,范丞丞他们队伍现在仍是第三名,A大研究生队伍雄霸榜首。




黄明昊饭都不吃,坐在电脑前就开始帮范丞丞解题目,范丞丞看了一眼黄明昊也没拦着,就跟老徐去食堂了。




路上,老徐想起黄明昊坐在电脑前一脸憔悴还拼命解题的模样,忍不住有点怪范丞丞,“老范,你可真狠啊。”




范丞丞心里还是心疼黄明昊的,被老徐这么一说难得有些烦躁了,“吃你的饭。”




等他们回去比赛地点的时候,黄明昊写代码写的眼睛都有些疼了,使劲用手揉了揉。范丞丞叹了口气,上前把黄明昊的显示屏给关了,双手附上黄明昊的眼睛让他不许再写了。结果小孩还不领情,执意要继续写,睫毛再范丞丞的手心里挠来挠去的,也在他心里挠来挠去的。




范丞丞没辙,只能把自己做好的后十道题全部提交了上去。




黄明昊噌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一起,站的猛了还有点晕,还好被范丞丞扶了一下,“学长,你在耍我吗?”




范丞丞淡定地点了点头,“嗯,是在耍你。”




老徐:“…… ”




黄明昊一脸震惊,“学长你……”




范丞丞带着黄明昊就去休息区坐着了,还点了两杯咖啡,留下老徐一人还在题海中苦苦挣扎。




范丞丞笑着盯着黄明昊:“黄明昊,也是Justin,log平台2018年2月和3月业余白帽子(红客)奖金榜第一,17年ACT信息安全大赛一挑三第4名。17年Web信安大赛第一名。”范丞丞好玩的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黄明昊,还不忘补了一句,“我还有漏的吗?”




黄明昊听到这些顿时蔫了,知道事情败露,就怕范丞丞讨厌自己骗他,这会子眼泪是真的不受控制在眼眶里转来转去的,“对不起…… 我……”




“知道错了不?”范丞丞抿了一口咖啡。




黄明昊低着头小声地说着:“错了错了……”




“以后还接着装不?”




“不了不了…… ”




“还抽烟不?”




“什么?”黄明昊愣了愣,上次撞到范丞丞的时候,他怕是闻着味了,立马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抽不抽。”




“那我们扯平了。”




“啊?”




“你耍我一次,我耍你一次。我们扯平了。”范丞丞又重复了一遍。




黄明昊瞬间如获大赦:“学长……对不起,嗯…… 谢谢你。”




“那Justin大神,我能问一下你这大费周章的是想做什么不?”范丞丞手指规律地敲着扶手就像在敲着键盘一样,问着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黄明昊早就憋不住了,“来追你!”这三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哦……”笑容满满爬上范丞丞的嘴角,可他却偏偏不看黄明昊。




“哦?是什么意思啊?学长你…… 能接受我吗?”黄明昊急得不要不要的。




范丞丞心情大好,觉着此时不逗更在何时,一本正经的继续说着:“我再考虑考虑。








05




后来他们三个拿了冠军,回来的车上黄明昊和范丞丞的对话一直就是“你别考虑了!”和“我得慎重再考虑考虑”,听的老徐云里雾里的。




可每次老徐一问怎么回事,就有一个人红着脸嘟着嘴气鼓鼓地不说话,另一个人憋着笑看着窗外也不搭理他,这让他贼闹心。




直到有一天,老徐一走进实验室看到范丞丞把黄明昊压在电脑桌吻的投入才恍然大悟,哆哆嗦嗦给他们两关上了门,还一边念叨着:“过分了,过分了啊…… ”




06




X信息安全挑战赛前一天晚上,范丞丞呆在实验室找到了破坏路由器的源头,里面不仅记载着黄明昊的IP还用最简单的MD5密码写下了一句话。




[范学长,我来追你了。]




以范丞丞的能力,查出黄明昊的其他资料也不难。他坐在电脑前一页一页的看着黄明昊的各个时期的经历,心一点点软了下去。




毕竟——他就喜欢这样花里胡哨的。